Chapter 9: 无花果布丁*
Notes:
没有什么比不合时宜的花式连帽衫更能代表圣诞节了。
另外,作为礼节性通知:请注意本章包含对当前世界事件的提及。
1997年,也就是叶琳娜一家离开俄亥俄州两年后,北方研究所关闭了。这片面积庞大的房产被卖掉,改建成了一个露营地,因为它位于风景如画的森林地带,横跨一条小溪,还有一个小湖可以划船。在十多年的时间里,这里举办了许多夏令营和教堂静修活动,并且一直持续到烁灭时期。在此期间,神盾局重新购买了这处房产。原来的北方研究所大楼仍然矗立在那里——一座80年代的混凝土建筑,由于它的形状而被现在的使用者称之为“花环”——由于它曾经是一个露营地,其他一些更新的建筑点缀在这里,包括一些木屋小屋、一个船屋、一个小型户外圆形剧场、一个小礼拜堂,以及几个用作储物棚的大型匡西特棚屋。甚至还有一座线条流畅大型建筑,可能被用作会议厅,看起来像是“现代主义风格的沙捞越长屋”(这是叶琳娜的原话——凯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从建筑学角度讲,这座建筑确实与其他建筑有些冲突。
不管怎么说,凯特把改造后的会议大厅里的503B套房征用为工作空间和储藏室;随着时间的推移,叶琳娜最终也把自己的武器库搬进了这个空间,这让凯特很满意。503B 套房甚至有自己的会议室,有一面多显示屏的视频墙和一块白板,上面贴满了图表和地图。在正式的楼层平面图上,它被称为503B套房会议室A,但凯特称之为“战情室”,让叶琳娜很嫌弃。
目前,战情室的墙上装饰着金属花环和闪烁的圣诞彩灯。披萨狗戴着鹿角,范妮戴着红绿相间的围巾,它们在外面的走廊里翻滚。(凯特非常肯定叶琳娜至少给它们拍了十张照片。)会议室的桌子上放着几盒中餐外卖——凯特花了一个小时在Yelp上搜索,然后开车去辛辛那提,试吃当地最辣的中餐——还有一保温瓶的热巧克力,以及马克杯里有裹着巧克力外衣的棉花糖。
(“这真是太棒了,”叶琳娜一边说,一边吃了一口浸在麻辣辣椒油里的鱼。 “ 我不知道中国菜是美国圣诞节的传统食物。”
“这是犹太人的习惯。我的姨妈莫伊拉是犹太人——在我长大的过程中,每当我在圣诞节拜访她时,我们都会这样做。”)
最后,但肯定不是最不重要的,在房间的远处角落里有一小堆包装好的礼物,等着被打开。当凯特看到叶琳娜时不时地瞥一眼礼物时,她感觉得意极了;叶琳娜显然注意到了凯特自我满足的样子并对她怒目而视,但叶琳娜不情愿地穿着的花式圣诞连帽衫(连帽衫上印着赤裸上身的圣诞老人举着一个杠铃写着“升诞快乐”【注1】——与凯特的“这儿有些神女”【注2】连帽衫相似,同样赤裸上身的圣诞老人向人眨着眼伸展身体)令这种效果黯然失色。
总而言之,凯特认为她把圣诞节带来的工作做得相当不错,尽管从技术上来说她们仍在工作。凯特正尽职尽责地敲打着她的笔记本电脑,一边若有所思地咀嚼着一块幸运饼干的剩余部分,一边浏览着伦敦梅菲尔区【注3】一栋豪华联排别墅的安全系统的几个打开的代码窗口,显然,这里曾是前索科维亚大使馆的所在地——凯特对代码很熟悉,因为这系统是毕肖普安全公司的定制化产品。
与此同时,在会议桌对面,叶琳娜正在她的平板电脑上注释一张东欧地图,眉头紧锁。视频墙上的一个电视屏幕正在播放《小鬼当家》,另一个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在伦敦的前索科维亚大使馆举行的一场豪华圣诞派对的高清画面——这都要归功于凯特黑了摄像机。另一个屏幕开着一个活动聊天窗口,西里尔语的信息不断涌入,这也转移了叶琳娜的注意力。而凯特一直在努力学习俄语(谢谢,多邻国!)但她还是不会读西里尔字母。叶琳娜黑进的这个聊天室是塞尔维亚语,而不是俄语,这一点帮助也没有。
她关闭窗口,将一段五分钟的视频上传到面部识别软件中(凯特本人可能仍然被锁在外面,但神盾局的一个掩护身份是毕肖普安保公司的客户,因此凯特可以获得工作证件。接招吧,妈妈。),然后凯特把她的注意力转向凯文武装他的房子以对抗淹水大盗上【注4】。
大约20分钟后,软件发出一声信号,结果出来了。“找到了,叶琳娜,”凯特说,然后转过她的笔记本电脑。
叶琳娜倾身凝视着屏幕。“马克斯·鲁萨维奇,索科维亚人,最近住在布拉格,目前在伦敦工作。他就是那个在派对上跟瓦伦蒂娜搭讪的大块头。我以前听说过他的名字——与塞尔维亚黑手党有关。”叶琳娜走到白板前。她拿起一个记号笔,在最右边的角落里,在一簇看起来像是名字的东西旁边写了些什么,那是叶琳娜几乎无法让人读懂的西里尔字母字迹。叶琳娜圈出一组名字。“在这之前——”叶琳娜打了个响指,凯特认为她指的是“烁灭”——“这些人,都是索科维亚国籍——在布拉格为塞尔维亚人洗钱,并为流离失所的索科维亚难民设立了一个慈善机构作为掩护。鲁萨维奇是这群人中最引人注目的。他们似乎已经不再为那些基本上就是珠宝大盗的人工作了,否则你永远不会在梅菲尔这中地方附近看到他这样的人。”
“跟踪数据显示,过去两年里伦敦和雅加达之间有大量往返。”
“马德里布尔。”看到凯特疑问的表情,叶琳娜解释道,“鲁萨维奇和朋友们在 马德里布尔做生意。要到那里,坐飞机到雅加达,甚至到新加坡转机,比直飞马德里布尔要便宜得多。现在,鲁萨维奇和他的朋友们计划把一些重要的东西从普里皮亚运走,他们似乎已经雇佣瓦伦蒂娜护送他们的同伴离开斯德哥尔摩,登上飞往斯德哥尔摩的航班,然后再经由雅加达飞往巴黎和马德里布尔,但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因为——威尔伯,请把H盘上2024文件夹中的 Y2地图调出来。”
“乐意效劳。”东欧的全息图在白板前闪现。地图部分被红色标记出来。“护卫队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不管他们在移动什么东西——它似乎是被偷走了。他们在普里皮亚的同伙消失了。鲁萨维奇的同事确信,这东西已经被带到南方,目的是走私到波兰。有传言称,瓦伦蒂娜或者她雇佣的中间人出卖了他们。”
凯特看着叶琳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通往红色区域的路线。“但是如果有人通过那条路线把什么东西带进波兰,那就意味着……”她的声音变小了。
叶琳娜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这不是第一次有人伪装成战争难民来运输东西了。”她拿起平板电脑点击起来。“我把我刚才与你们讨论的地图和 PDF摘要发给你。附上在伦敦聚会上从6A相机截下来的时间戳为21:47:36到22:00:01的剪辑。包括毕肖普安全数据库中关于鲁萨维奇的文件,以防万一。汇总并发送给摩斯。”叶琳娜重新坐回座位,叹了口气,朝聊天窗口示意。“你能相信吗,这些白痴甚至不知道他们想运到马德里布尔的是什么东西?他们只知道他们不想让其他白痴拥有它。这些人太蠢了。”
“这太愚蠢了,”凯特同意。她给摩斯探员写了一封电子邮件,同时尽量不去想叶莲娜像个真正的军队将军一样调集她所有的知识和经验并像这样负责任时,她是多么惊人的性感。她附上了一个包含了叶琳娜列出的所有文件的压缩文件夹,对信息进行加密,然后发送出去。“还有别的吗?”
叶琳娜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伦敦时间凌晨三点,我想我们今天可以结束了。”她的眼睛再次闪向角落里的礼物,凯特笑了。
“威尔伯,能把屏幕关掉吗?”
“我会的。祝你们两个圣诞快乐。”
凯特拍了拍手。“没错。是时候让我们的圣诞节真正开始了。准备好打开你的礼物了吗,叶琳娜?”
叶琳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巧克力。“我准备好了,Snegurochka【注5】。”
“太棒了。”凯特匆忙走到一堆礼物面前,开始一件一件地递给叶琳娜。叶琳娜看着它们,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凯特已经开始认识到这是叶莲娜在想一些她不愿意想的事情时的表情。“我发誓这里没有陷阱,好吗?我亲自包装的。”
“我看得出来,”叶琳娜干巴巴地说,一边拿起一个包装得很是皱皱巴巴的盒子。凯特翻了翻白眼。
“只管打开它!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撕开包装,我在一元店买了好大一卷。没关系的。”
如果按照凯特的说法来看,她很擅长送礼物。她可不是白白列出了叶琳娜最喜欢的东西的,好吗?所以当凯特看到叶琳娜拆开一大套50毫升的迷你瓶装雪树伏特加【注6】时眼睛闪闪发光,于是她自豪地拍拍自己的背(心理上)。“给我的,凯特·毕肖普?”
“当然了,”凯特说,她吹嘘道,对自己非常满意。这种感觉只会随着叶莲娜打开更多的礼物而膨胀起来。四瓶玛丽·夏普的哈瓦那辣椒酱;她的战斗靴用的胶鞋垫(完全、非常必要的);给范妮的狗玩具;一件是拉差辣椒醬的新奇T恤;两件辛辛那提红人队的运动衫,一件给叶琳娜,一件给范妮。当她看到那件T恤和红色运动衫时,她的表情出奇地平淡,但随后她得意地笑了,发出一阵嗤笑,而凯特内心发出了一声欢呼。
还有最后一件礼物留给叶琳娜打开。
凯特对这件礼物更不确定——因为它不是来自凯特,而是来自克林特。当叶琳娜开始剥开包装纸时,凯特随意地站了起来,开始收集空外卖盒,捡起废弃的包装纸。只要能让她的大脑不因为突如其来的焦虑而出故障就行。
包装纸脱落,露出一个盒子;叶琳娜掀开盒盖,接着整个身体就像雕像一样静止不动。一阵沉重的寂静降临到房间里。
“你从哪儿弄到这个的?”叶琳娜的声音低沉、冰冷,几乎带有威胁的意味。凯特咽了咽口水。
“这是克林特送的。还有劳拉。当我告诉他们我要在这里过圣诞节时,她们让我把它送给你。”凯特举起双手,好像为自己的清白辩护。“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当然不知道!这是你的礼物,叶琳娜。我只是把它包起来了。我不会到处拆别人的礼物!”
叶琳娜对此没有任何回应。相反,她慢慢地、近乎虔诚地揭开盖子,就在这时,凯特看到了它。一件深绿色的战术背心,放在薄薄的纸里。
凯特在某种程度上知道这份礼物一定和娜塔莎有关,所以她才如此担心。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所以她迅速收拾起空的外卖盒和包装纸,离开房间,把它们扔进休息室的垃圾桶。
她在休息室里徘徊了一会儿,挣扎着想着她可能刚刚毁了叶琳娜的圣诞节。也许当劳拉要求她把礼物送给她时,她就不应该答应。她想出去走走。或者一言不发地回到她的住处。她可以给叶琳娜一些空间。但是她没有离开。她向自己保证她会为了叶琳娜留下。
深深地叹了口气,凯特走出走廊,慢慢走回会议室。她离开的时候门是半开着的,所以她尽可能安静地把头伸进门里。
叶琳娜仍然坐在椅子上,头向前倾,五官皱在一起。她现在穿着这件背心,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投入了姐姐灵魂的怀抱。范妮把头靠在叶琳娜的大腿上,而披萨狗仰起身来,用鼻子蹭着叶琳娜的脸颊。凯特静静地站着,不想打扰这个时刻,即使脑子里充满了无数的问题。
最后,叶琳娜打破了平静。“我也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凯特。不幸的是,它还没有准备好。我很抱歉今天没能给你。”
“哦,嗯,不,完全没关系。你不用给我送任何东西。”凯特虚弱地微笑着,叶琳娜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发红。“只要是在你所说的‘真正的’圣诞节前准备好的就够了。我很抱歉如果克林特的礼物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我不知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今晚玩得开心,收到一些很酷的礼物。”凯特颤抖着呼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搞砸了。”
“凯特 · 毕肖普,”叶琳娜说,她的声音柔和而平静,还有点别的意思。让人放心?温柔?凯特不知道。“你没有搞砸任何东西。我觉得你的礼物很酷。尤其是伏特加。别担心。你做得很好,凯特·毕肖普。”
凯特松了一口气,笑容变大了。“哦——哦,好。很好。我很高兴。”
“至于巴顿夫妇的礼物,我不知道算不算真正的礼物。”叶琳娜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因为这件背心原本是我的。这是我为自己买的第一件衣服,是我自己选的。我把它给了娜塔莎,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不知怎么的,我没想到那件背心能留下来。”
“娜塔莎当然会为你保管好它的,”凯特来不及阻止,话语就脱口而出。她穿过房间,在叶琳娜的椅子旁边跪下,靠在范妮旁边。“我的意思是,我不能肯定这一点,但——你从来没有直接说过,克林特也从来没有说过,但因为你——你被烁灭了——”虽然凯特已经猜到事实如此(否则瓦伦蒂娜不可能骗得到叶琳娜) ,但这是她第一次大声说出她的猜测。“既然你被烁灭了,也许这就是她留下有关你的全部了。她非常想要你回来,想要回被红房间和那个叫德雷科夫的家伙从你身上偷走的生活,所以她把它保管得很好,这样当你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再穿上。如果我是她,我就会这么做。”
叶琳娜盯着她,然后摇了摇头。她的微笑带着深深的悲伤,因此显得更加美丽。“我宁愿让娜塔莎回来,而不是这件背心,”她轻轻地说,而凯特的心都碎了。“记住这一点。如果你万一再在她的那个情况下——记住这一点,凯特。”
Notes:
原作者:我甚至还没有完成这部同人,而我已经在策划一部续篇了。
*无花果布丁,传统圣诞节布丁。
注1:原文为Merry Lift-mas,谐音梗。
注2:原文为There’s Some Ho’s in Here,Ho既是圣诞老人的笑声(Ho ho ho)也有妓女(whore)的意思,神女是妓女的一个雅称,选了个和“圣”押头韵的词……双关真的好难翻译!
注3:伦敦梅菲尔区,富人区。
注4:《小鬼当家》里的剧情。
注5:Snegurochka,雪姑娘,是俄罗斯圣诞老人德·莫罗兹(Ded Moroz)的孙女和助手,不过他在新年出现。
注6:雪树伏特加,波兰的高级伏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