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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女双症”是什么意思

原文地址:https://www.lgbtlitfest.com/post/bimisogyny-and-what-it-means

作者:希里·艾斯纳

内容警告:涉及性骚扰,性暴力,亲密伴侣暴力,社会文化中对双性恋女性的厌女症和LGBT+社群内部的恐双症。

关于厌女双症——厌女和恐双的交叉——的讨论还很少,这不仅影响双性恋女性和性别表达阴柔群体*(femmes)的生活,还影响人们对双性恋这一身份的广泛文化和社会认知。

(*译注:femmes,指性别表达或者认同阴柔气质的人,来源于女同社群,指的是性别表达阴柔的女同性恋,但其他性别认同/性取向群体如双性恋女性、男同性恋、跨性别阴柔者等等都可能会认同这一身份)

从统计数据来看,女性(顺性别、跨性别和非二元)是双性恋人群中最大的性别群体,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事实上,许多研究表明,双性恋女性的数量是双性恋男性的两倍或更多。众所周知,全球大多数双性恋社群领袖都是女性(历史上也是如此)。然而,很少有关于厌女双症的讨论——厌女症和双性恋恐惧症的交叉,这不仅影响到双性恋女性和性别表达阴柔群体的生活,还影响人们对双性恋这一身份的广泛文化和社会认知。

厌女双症最突出的形式可能就是恋物化和性化。双性恋女性常常被视为、并在流行文化上被表现为性玩具,仅仅存在于顺性别异性恋男性的充满色欲的凝视和享受之中。主流媒体和色情作品反映了这一主流观念,它们都否定双性恋女性的性自主权和人性,而是利用双性恋女性作为顺直男的性幻想的延伸。因此,如果双性恋女性的身份为人所知,她们就不得不面对近乎无休止的性骚扰。每个双性恋女性都至少可以讲一个向新认识的人出柜后,收到诸如“性感”或被邀请参加三人行回应的故事。当然,这并不仅仅止于此。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研究,75%的双性恋女性经历过性暴力,几乎50%经历过强奸,超过60%经历过亲密伴侣暴力(在所有情况下,这些比例都远高于女同性恋和异性恋女性)。

然而讽刺的是,双性恋女性也经常被认为是有特权的——这一观点来自许多女同性恋者和双性恋男性。排双的女同性恋者往往用和顺性别异性恋父权制一致的术语定义双性恋女性——她们仅存在于为了接近、响应和满足顺性别异性恋男性欲望的情况下。双性恋女性被指控以男性为中心,并从与男性的接近中获益。更糟糕的是,她们经常被认为是顺直男性对女同性恋实施性暴力的原因,因为双性恋女性“对男性的接受”导致那些些男人认为每一个爱女人的女人都是合理的目标。与此同时,在所有性取向认同群体中,双性恋女性遭受性暴力和亲密伴侣暴力的比率更高。

当双性恋男性谈及双性恋女性时,许多认为双性恋女性在主流媒体上的可见性是社会文化接受她们的标志,这使得她们享有特权。这种观念忽略了一个事实,即双性恋女性在媒体中的可见性反映并强化了对双性恋女性的恋物化,也导致了性暴力的发生。另一个在双性恋男性讨论中的潜在趋势是,将女性在双性恋社区中的突出领导地位描绘为对双性恋男性的压制,并认为这些领袖牺牲了双性恋男性的利益。因此,许多双性恋男性也将双性恋女性定位为压迫者,忽视了数量上的巨大差距,并将女性的领导地位视为问题所在。

这些并不是厌女双症的唯一形式。从统计数据来看,在所有的性取向认同群体中,双性恋女性面临的霸凌、孤立、不佳健康状况、心理健康问题、自杀倾向、饮食失调、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吸烟、药物使用等风险最高。此外,厌女双症深刻影响了对双性恋身份的预设认知——对双性恋身份的贬低呼应了对阴柔气质的贬低。例如,许多恐双的刻板印象回应了主流文化中对(“坏”)女性的负面看法。这些刻板印象包括优柔寡断、对自己的认知充满困惑、不理性、热衷欺骗、容易背叛、不可信任或者放荡,这些都是对双性恋群体和女性的双重攻击。正如@monstrousFemme最近在推特上指出的那样,对整个双性恋运动的贬低呼应了对女性工作的贬低,特别是考虑到大多数双性恋运动的领导者都是女性。

所有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关于厌女双症还有很多很多需要探讨。双性恋运动迫切需要参与这种讨论,并将我们谈论这些现象时使用的语言政治化。我们必须丰富我们对厌女双症的理解,以及它所包含的一切,然后利用这些知识颠覆、抵抗并最终消灭厌女双症。

希里是双性恋,性别酷儿,米兹拉希女权主义*动家和作家。她是以色列/被占领巴勒斯坦地区双性恋社区的创始人之一,也是美国朗姆达文学奖(LGBT文学奖)提名的著作《双性恋: 双性恋革命笔记》的作者。

​原作者推特: @ShiriEisner

(*译注:米兹拉希女权主义是以色列女权主义内部的一场运动,旨在将米兹拉希妇女从米兹拉希犹太人-德系犹太人和男女二元范畴中解放出来。米兹拉希女权主义受到黑人女权主义和交叉女权主义的启发,力求通过承认米兹拉希女性在社会地图上的特殊地位及其对米兹拉希女性产生的各种影响,实现女性解放和社会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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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利 影评 个人存档

【影评】不搞异性恋不搞daddy issue的女性主角漫威剧不比又男又老套的白男超英好看多了

《鹰眼》给了我们最好的西装修勾凯特·毕肖普,也给了我们第一位听障原住民角色玛雅·洛佩兹,她能把一老一小两个鹰眼揍得屁滚尿流。三年后的《回声》果然没有让广大姬佬失望,展现了玛雅·洛佩兹的起源故事,让我们看到她的成长,她对自己土著身份的重新认同。

玛雅在失去父亲之前就一直在为母亲的离去而悲伤,所以她积攒了这么多的愤怒无处发泄,于是金并看到并利用了这一点,他欺骗她、孤立她,让她只能依赖自己,把她塑造成了自己的完美武器,而当得不到她的时候就想毁了她。当玛雅为了躲避追杀而回到自己的故土自己的人民身边时,她本来不想和曾经的亲友有任何关系,因为她只懂得金并和她父亲教给她的暴力这一种语言,她不知道该如何和疏远的人们谈话。但她不能永远逃避,所以最终,在女性先祖们的帮助下(当然其中就有她的妈妈),她终于和自己的愤怒和痛苦和解时,她释放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她是回声,不是因为她能模仿其他人的动作和能力,而是因为她的祖先的力量通过回声投射在她身上。玛雅的回归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回到故乡,更是去殖民化的隐喻。金并代表的是暴力,是白人文化,是殖民文化,而玛雅回到故乡,重新了解自己的文化,重新看待自己的痛苦和愤怒,再一次和母亲和女性先祖们,她属于的母系文化联系在一起,让她获得了新的能力:不仅仅是超级力量,更是放下痛苦和愤怒的能力。从《鹰眼》里一心只想为父报仇的愤怒孩子,到《回声》里保护自己的人民的英雄,玛雅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她是原住民自己的超级英雄。而通过回声的能力,字面意义上的女性之间的团结,她们一起挫败了金并的阴谋,让欢庆的帕瓦集会没有被毁掉。

作为第一个听障主角剧,本剧的representation也是相当的棒,无论是玛雅在嘈杂音乐下也不受影响的deaf gain展示,还是角色们对ASL的使用,只有真正的身障群体参与制作影视时,我们才能更好的理解身心障碍群体,促进无障碍社会的发展。而且当玛雅20年后重返故乡,她的亲友们依旧能用手语和她无缝交谈,而金并,一个据说是“把玛雅当做女儿看待”的人,这么多年来依旧几乎无法用ASL和玛雅交流,哪怕是专门定制花哨的先进技术也不愿意学习手语,玛雅是对的,金并根本就没有真的在乎她以至于根本赖得学手语和她交流。

Alaqua Cox的演技真的好绝,难以想象这是她演的第一个角色。她不能用声音表达自己,但她通过手语和面部表情将玛雅的伤痛表现得淋漓尽致,她的痛苦,她的悲伤,她对她的人民的关心,她让玛雅的角色更加立体也更加令人共情,她质问chula为什么不联系时的心碎令人动容。谢谢Alaqua Cox现在玛雅洛佩兹是我最爱的角色了i will fistfight everyone who hates her-

感谢纳瓦霍制片和导演Sydney Freeland,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更好的mommy issue、grandma issue的原住民超级英雄起源故事,还有boonie和maya真的太好嗑了呜呜呜,你们MCU真的没有直女啊,bonnie这么爱你但这么格外不想见bonnie是因为????🏳️‍🌈??????还有那个枪套????????皮衣????????机车????????天哪Maya Lopez辣死我了?????请趁早加入young avengers的女同俱乐部吧现任成员有凯特毕肖普、凯西朗、卡马拉可汗和莫妮卡兰博——瓦尔基里和惊奇队长是她们的妈咪——

以及,因为金并和夜魔侠戏份不多而破防的漫威白男粉真的很可笑,你们总该知道这部剧叫做《回声》而不是《金并》或者《夜魔侠》吧???!!!你们的性别主义和种族主义暴露无遗了可悲的fanboys cry ha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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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gaylor LGBTQ+ Taylor Swift 个人存档

【翻译】看看我们让泰勒·斯威夫特做了什么

原文为《纽约时报》观点文章,作者安娜·马克斯,原文链接:https://www.nytimes.com/2024/01/04/opinion/taylor-swift-queer.html

​​2006年,泰勒·斯威夫特发行了她的第一首单曲的那一年,时年35岁的乡村歌手切莉 · 赖特(Chely Wright)用一把9毫米口径的手枪对着自己的嘴*。同性恋身份在美国主流社会仍然是禁忌,谈论她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意味着乡村音乐事业的终结。但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赖特女士冒着生命危险。

(*译注:切莉 · 赖特,美国乡村歌手,于2010年公开出柜,曾经因为性取向企图自杀。)

2010年,她公开出柜,发表了一本自白回忆录《像我一样》(Like Me)。在回忆录中,她写道,乡村音乐以强制隐瞒性取向文化为特征,在这种情况下,酷儿明星如果不对自己的生活撒谎,就会被视为不值得投资。“乡村音乐,”她写道,“就像军队——不问,不说*。”

(*译注:“不问,不说”政策是美国军队曾经的规定,要求军方不主动询问士兵的性取向,同时士兵也不得公开宣称自己是同性恋者,然而一旦士兵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者,或被他人揭发,可能会面临军事纪律处分,甚至被开除军籍。这一政策在2011年废除,允许公开出柜的同性恋者在军队服役。)

在赖特女士拿起那支枪的文化——斯威夫特最初成为明星的文化——与今天的有着惊人的不同。回顾过去十年间美国人对LGBTQ社群接纳的巨大进步令人眼花缭乱:婚姻平等、酷儿主题主导的青少年娱乐、住房方面的反歧视法,以及就目前而言的工作场所的包容性。但近年来,不断出现明星——卡拉·迪瓦伊(Cara Delevingne)、科尔顿·海恩斯(Colton Haynes)、埃利奥特·佩奇(Elliot Page)、克里斯汀·斯图尔特(Kristen Stewart)、雷文-西蒙内(Raven-Symoné)和山姆·史密斯(Sam Smith)——都透露,ta们被鼓励压抑自己的酷儿身份,以便娱乐项目营销或保持市场价值。

出柜后,赖特女士在GLAAD媒体奖上表演​​

​乡村音乐的文化并没有变化大到恐同症已经消失了。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夏天,亚当·麦克(Adam Mac),一个公开出柜的同性恋乡村艺术家,因为他的性取向而被羞辱,无法在家乡的音乐节上演出。今年9月,歌手玛伦 · 莫里斯(Maren Morris)退出了乡村音乐,她说,她这样做的部分原因是该行业挥之不去的反酷儿问题。如果乡村音乐还没有发生足够的变化,那么更大的娱乐产业——进一步说,我们整体的社会文化——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我时不时地回顾一段十多年前由一只颤抖的手拍摄的视频,视频中,赖特女士在一家博德斯书店回答有关她出柜的问题。她把未出柜的明星生涯比作一台搅拌机,一台“疯狂的”“不人道的”异性恋规范机器,在这台机器里,酷儿艺术家被撕成碎片。

​“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赖特女士说,“直到有人站出来说‘我是同性恋’。一个大人物。”她继续说:“我们需要我们的英雄们。”
如果有人至少已经尝试过一次,通过成为这样的英雄来改变文化呢?如果,因为我们的文化还没有处理好恐同症,它还没有为她准备好呢?

如果那个英雄的名字是泰勒·艾莉森·斯威夫特呢?

16岁的斯威夫特女士唱着国歌

在泰勒 · 斯威夫特(Taylor Swift)的世界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意味着新艺术的发行(一张专辑以及附带的音乐视频、宣传品和叙事) ,以及伴随其宣传、发行和纪念而来的对美学的大规模重塑以及在推广、发布和纪念过程中全面重塑的美学。近年来,斯威夫特女士主导了流行文化,以至于这些转变常常在过程中改变了美国文化。

2019年,她准备发行一张新专辑《 Lover 》 ,这是她离开位于纳什维尔的大机器唱片公司后的第一张专辑,她说那公司限制了她的创作自由。被称为“Lover时代”的美学以彩虹、蝴蝶和蓝色、紫色、粉红色的柔和色调为特征,这些颜色巧妙地唤起了双性恋骄傲旗帜的印象。

在4月26日,也就是女同性恋现身日,斯威夫特女士发布了这张专辑的主打单曲《ME!》,在其中她歌颂自爱和自我接纳。她与人合作导演了一部坎普风格的音乐视频,后来她形容这部录影带描绘了“构成了我的一切”。视频中,斯威夫特女士在一场骄傲大游行中跳舞,身上流淌下彩虹颜料,并婉拒了一个男人的求婚,而选择了……一只浦西猫。

六月底,LGBTQ 社区将庆祝石墙暴动50周年。6月14日,斯威夫特女士发布了她试图创作的一首骄傲之歌的音乐视频《You Need to Calm Down》。在这首歌中,她与一群跨越多代的酷儿名人——《粉雄救兵》(Queer Eye)的主持人们,艾伦·德杰尼勒斯(Ellen DeGeneres)、比利·波特(Billy Porter)、海莉·喜代子(Hayley Kiyoko)等等——通过公开生活来抵制同性恋恐惧。斯威夫特女士唱道,对酷儿能见度的愤怒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你为什么生气,当你可以成为GLAAD*呢?”

​(*译注:GLAAD,和glad同音,GLAAD(Gay & Lesbian Alliance Against Defamation)是一个成立于1985年的非营利组织,总部位于纽约,致力于通过教育、宣传和媒体监测,推动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和艾滋病患者在媒体中的平等和公正对待。该组织与媒体产业合作,提供培训和资源,以促使更多平等和包容的呈现,并通过年度报告追踪媒体对LGBTQ+议题的反映。)


视频以一则呼吁结束:“让我们展示我们的骄傲,要求在国家层面上,我们的法律真正平等地对待我们所有的公民。通过要求在国家层面上,我们的法律真正平等对待我们所有的公民,来展示我们的骄傲。”许多媒体和其他领域的人认为,这个视频充其量是误导性的试图成为LGBTQ盟友的尝试,最糟糕的情况下是一位异性恋女性挪用酷儿美学和叙事以推广商业产品。

2019年,斯威夫特女士在石墙酒馆表演。


然后,斯威夫特女士在石墙酒店为顾客们惊喜演唱了《Shake It Off》 。关于她是否会在6月30日参加纽约的世界骄傲大游行的谣言在她的粉丝圈中更酷儿的角落流传开来,或许不过是一些幻想,这还受到时尚设计师克里斯蒂安·西里亚诺(Christian Siriano)的一条富有暗示的帖子的助推。斯威夫特女士会穿一条由彩虹编织而成的裙子吗?她会发表演讲吗?如果她这么做了,她会如何介绍自己?

在游行的星期天,这些幻想破灭了。她宣布,她宣布音乐经纪人斯科特·布劳恩已经购买了她的母带,即她利润颇丰的作品的原始录音,而她将其描述为一个“不断、操控的”恶霸。

​斯威夫特女士的《Lover》是她以几乎不受限制的创作自由创作的第一张唱片。由于没了旧厂牌的限制,她特意选择在她的自白性、自我表达的艺术中展示对LGBTQ社群的积极主义和美学。即使在母带被售出之前,她似乎正在步入一个新的身份——不仅是一种审美——与她过去的六张专辑所关联的身份有所不同。

当回顾专辑发行前几个月的艺术品时,任何熟悉斯威夫特女士的读者都有个选择。我们可以把这张专辑的美学和行动主义视为表演性的同盟关系展示,因为它们在当时被广泛认为是。或者我们可以提出一个问题,我们完全知道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如果“Lover时代”只是斯威夫特女士试图把她的工作和她自己浇上彩虹,就像许多同性恋婴儿出柜时感到不得不做的那样,又会怎么样?

我们无法得知如果斯威夫特女士的母带没有被卖掉会发生什么。我们只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今年8月初,斯威夫特发布了一张彩虹色调的照片,上面是一系列友谊手镯,其中一个手镯上印着“骄傲”字样,上面的珠子是双性恋骄傲旗的颜色。酷儿群体通常会认出,以这种方式使用这个词通常意味着某人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但公众普遍并未将此视为斯威夫特女士的出柜。

接着,《时尚》(Vogue)杂志发布了一篇于6月初对斯威夫特进行的采访。当谈到她发行《You Need to Calm Down》的动机时,斯威夫特女士说,“基本上所有不是顺性别直男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她继续说:“直到最近我才意识到我可以为一个我不属于的社区发声。”这份声明表明,斯威夫特在6月初并不认为自己是 LGBTQ 群体的一员;它没有说明这是因为她是一个顺性别异性恋的盟友,还是因为她被困在阴影中、孤独地隐藏在衣橱的角落。

8月22日,斯威夫特女士公开承诺重新录制并重新发行她的前六张专辑,尽管当时未知将如何重制。第二天,她终于发行了《Lover》 ,引发的问题比它回答的问题还多。为什么她必须保守秘密只是为了保护她的缪斯,正如她所有的粉丝在《Cruel Summer》中依然高唱的那样?在她的自我怀疑历程《The Archer》中,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的话,那么“我差点对你说的一百个被废弃的演讲”又是关于什么的呢?而专辑结束时,《Daylight》这首歌的最后几句,这是一首关于走出20年黑暗并选择“放手”的歌,究竟可能象征着什么呢?

I want to be defined by the things that I love,

Not the things I hate,

Not the things that I’m afraid of, I’m afraid of,

Not the things that haunt me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I just think that,

You are what you love.

当我第一次通过酷儿视角观看《Lover》时,我感到兴奋,几乎疯了。我一直在想我在她的作品中所感知到的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仅仅是由真诚的投射产生的一种幻象。

长久以来,我对斯威夫特女士的明星形象的看法,就像她绝大多数粉丝的看法一样,一直受困于十五年前开始的那个时期的持续假设。那时,一个用夸张的南方口音,有着秀兰邓波般的波浪卷发,眼睛闪亮的女孩成名了。那时,她呈现出一个年轻女星所能期望的一切:迷人但处女般纯洁,聪明但天真,不够有天赋以致令人敬畏,也不够有威望以致令人感到威胁,爱倾诉,渴望讨好。她的歌曲真挚地描绘了一个在传统文化中成长的女孩的幻想:高中暗恋和乡间驱车,王子般的男孩和婚戒,接吻便是高潮的纯洁的爱的宣言——最好是在倾盆大雨中。

19岁的斯威夫特女士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表演。


当斯威夫特女士试图在2000年代后期的媒体环境中推销专辑时,她的歌曲创作并不符合我们文化中女明星通常扮演的性对象的角色。相反,公众对她的描述是,她把自己的感情转移到一系列有前途的成年男性身上,以换取创作灵感。年轻的斯威夫特女士通过在唱片内页隐藏容易破译的线索来促成这种叙述,暗示某人是她歌曲的灵感来源(“SAM SAM SAM SAM SAM SAM,” “ADAM,” “TAY”),或者在《艾伦秀》和《周六夜现场》上直言不讳地指责一个前男友。尽管在斯威夫特早期专辑中有着丰富的故事情节,但她的公众形象经常将对一个男人的兴趣描绘为她最大的抱负。
随着斯威夫特女士事业的发展,她开始重塑这一形象:改变自己的风格和表达方式,放弃乡村音乐,转向流行音乐,从纳什维尔搬到纽约。到2019年,她的名气不再反映传统文化,而是成为另一种主导文化的女老板形象的反映——即白人、世界主义、新自由主义的美国文化。

然而,在每一个形象中,公众普遍将那些歌曲——尤其是她没有直接说明灵感的歌曲——视为关于她最近的异性恋爱情的篇章,无论这个想法是否有证据支持。她的大部分粉丝依然喜欢争论关于那位据说是她最新专辑灵感来源的绅士求爱者可能发生了什么。关于斯威夫特与最新发行的梦幻般的伦敦男孩或着留着大胡子的美国先生的激烈讨论,助长了小报媒体(令人尴尬的是,也助长了大部分传统媒体)的热情,这些媒体通过无情地、不容置疑地记录斯威夫特的爱情生活,来鼓励粉丝互动。

即便在2023年,公众对34岁的斯威夫特女士的恋爱纠葛的讨论仍然假定有一个合适的男人将“终于”意味着她不再保持单身和无孩的状态。无论你对斯威夫特女士与某位足球明星的课外活动有何看法(是跨越时空的浪漫?战略性的品牌合作?娱乐性的表演艺术?)公众对这种关系的痴迷,即使不是因为利润丰厚,也是因为对所有相关方来说是吸引眼球的,同时强化了美国长期以来喜欢讲述的斯威夫特女士的故事,进一步说,也是美国的故事。

由于斯威夫特没有无可否认地颠覆我们文化的传统期望,她成功地在一个日益分裂的文化环境中同时捕捉到了两种主导文化ーー传统文化和世界性文化。为了保持她在流行文化中的主导地位,斯威夫特女士必须继续讲述一个这两个观众群体期望消费的故事;她要么与男人坠入爱河,要么寻求报复。因此,她的自白性歌曲陷入了一种被假定为静止不变的境地;即使它们的意义变得更深刻,它们的讲述技巧变得更加复杂,她的观众对它们的理解的相当一部分仍然固守着相同的陈旧叙事。

但是,如果说对斯威夫特女士艺术的诠释经常停滞不前,那么数以百万计喜欢在她为ta们构建的玩偶屋中玩耍的人们也同样如此。她在流行文化中的主导地位和她事业的成功赋予了她罕见的影响力,不仅能够影响她所在的行业,还能够影响美国相当一部分人的世界观。如果我们给斯威夫特女士创造空间,让她将那座玩偶屋化为灰烬,她所在的行业、我们的文化以及我们自己可能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任何人只要考虑到斯威夫特女士的全部艺术才能ーー她精心策划的名人效应与她袒露灵魂的艺术相融合——都可以在支撑她名人形象的故事和她的歌曲所捕捉的故事之间找到差异。其他的出现与“掉落的发夹*”一起出现,或者说是在某人可以通过隐晦的方式向那些知情的人发出暗示酷儿身份的信号,同时让其他人保持在无知的舒适状态。斯威夫特女士在《Lover》之前就已经掉落过发夹,并且在之后一直如此。


(*译注:dropped hairpins/hairpins dropping,掉落的发夹是一个酷儿术语,指在酷儿文化中传达暗示性别认同或性倾向的行为,尤其是在一些社交场合或表演中,表示某人对其酷儿身份的自我表达,而且通常是以一种非常隐秘的方式进行,只有那些了解这种暗示的人才能理解其含义。)

有时候,斯威夫特通过明确的服装选择表达,比如为双性恋骄傲旗帜的颜色的头发,或者反复出现彩虹主题的裙子。她经常把自己描绘成被困在玻璃柜子里,或者,好吧,被困在普通柜子里。比如在《Reputation》巡演期间向女同性恋艺术家洛伊·富勒(Loie Fuller)致敬,或者在时代巡演的视频中提到美国最早的女同性恋刊物之一《阶梯》(The Ladder)。

在时代巡演期间,斯威夫特女士将过去的自己(包括《Lover》时代的自己)困在玻璃柜子里。

​掉落的发夹也出现在斯威夫特女士的歌曲创作中。有时候,对灵感的描述——歌曲的主题,或者她为谁而唱ーー似乎只有是女人的时候才符合,就像《It’s Nice to Have a Friend》《Maroon》或《Hits Different》中的描述一样。有时候她暗示了一个女性灵感来源,就像她在《The Very First Night》中唱的那样,“didn’t read the note on the Polaroid picture / they don’t know how much I miss you”(“她”会是押韵的那个词,而不是那个讨厌的小小的“你”)。她的歌词创作还明显提到了那些历史记录错误地将诗人的灵感描绘成男性的诗人——其中以艾米莉·狄金森为首——仿佛在暗示她的艺术将遭遇同样的命运。令人惊讶的是,她甚至在两张不同的专辑中不止一次地明确提到了 “发夹掉落”。

​单独来看,一个掉落的发夹可能是无意义的或偶然的,但是综合考虑,它们就像是在一场演出结束后解开芭蕾舞演员鬓发的过程。那些掉落的发夹早在酷儿身份不可否认地在美国主流市场具有市场价值之前就开始出现在斯威夫特的艺术作品中。它们向酷儿人群暗示她是我们中的一员。它们还表面,即使是现在,她的艺术作品可能也远比她的明星形象所允许表达的复杂得多。

至少从她的《Lover》时代开始,斯威夫特就明确鼓励她的粉丝解读她在音乐视频、社交媒体帖子以及对传统媒体的采访中留下的加密信息(她称之为“彩蛋”),但大多数粉丝基本上忽视或不重视那些可能暗示酷儿身份的发夹掉落。对ta们来说,承认斯威夫特女士可能是酷儿的可能性将不可逆转地改变ta们与她的明星形象联系的方式,而这才是ta们真正消费的产品。

斯威夫特女士所体现的传统叙事有如此多的公众热情,是因为美国文化尊崇男性权力。女同性恋女权主义诗人阿德里安娜·里奇(Adrienne Rich)在她广泛流传的文章《强制异性恋与女同性恋的存在》(Compulsory Heterosexuality and Lesbian Existence)中,男性权力如何限制、阻碍或贬低女性创造力的方式。对斯威夫特女士的作品进行讨论时涌现出的所有性别歧视色彩(甚至通常是由粉丝提出的)都源自强制异性恋,或者说父权制度从这样一种假设中获得权力,即女性自然而然地渴望男性。她必须写她肯定爱着的的男人,不然就是不值得投资;她必须结婚生子,或者自己还是个孩子;她必须看起来,用她的话说,像一个“性感宝贝”(sexy baby),或者是不受欢迎的“山上的怪物”(a monster on the hill)。

在一个崇尚男性权威的社会里,一个爱女人的女人无疑是一个怪物。她无法履行传统文化想象的任何职能——妻子、母亲、女仆、情妇、妓女——所以她在历史记录中没有地位。她作品中女同可能性被忽视,被审查,或者被时间遗忘。如果斯威夫特女士的作品中真的隐含着酷儿意义,那么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它像她之前的许多其他艺术家一样,经常在公众的想象中被隐藏起来。

虽然斯威夫特女士的歌曲大部分是从她自己的角度写的,但并不总是能符合我们文化期望中的女性形象,她的明星形象却可以。作曲家斯威夫特和明星斯威夫特之间的这种分离,使她能够挑战她发现自己处于的那个金色鸟笼。她可以在自己的自白歌曲中写出女性的复杂性,但如果她选择不公开遵循主流文化的幻想,她将始终无法被明确归类,因此,不值得商业推广。

她的明星光芒,尽管如今是如此璀璨,却肯定会因此黯然失色。

​不管斯威夫特女士是否意识到这一点,她都向酷儿群体发出了信号——用我们彼此交流时使用的语言——表明她对酷儿身份有某种共鸣。有些酷儿会说,通过这种信号,她已经出柜了,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但是,但在一个其他公众能够理解的语境中出柜呢?

任何人出柜和名人出柜之间的区别就像小木槌和大锤之间的区别。名人选择保持缄默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出柜,ta们可能会招致死亡威胁,固执的小报会跟踪ta们的恋人而不是ta们而不是ta们的虚假异性关系*,对过去生活的挖掘,大量的公众批评以及职业生涯的崩溃。在一种强制异性恋的文化中,停止撒谎——无论是通过遗漏还是其他方式——就是冒一切风险。
 

(*译注,“beards”通常指的是一种掩饰性关系,即一个酷儿与异性结成假装的情侣关系,以掩盖其真正的性倾向。)

美国文化仍然认为明星是顺性别异性恋,直到ta们出柜。因此,当我们的文化设想一位名人出柜时,它期待着一个类似艾伦(Ellen DeGeneres)那样的宣告,将过去的生活淹没在凤凰火焰中,并以新的形象让明星重生。在一个理想的文化中,戴上一个写着“骄傲”的手镯,在舞台上挥舞一面骄傲的旗帜,在专辑封面上画一道彩虹,或者在 Instagram 上暗示性地回答粉丝的问题,就足够了。但我们当前的现实期望的是一个超新星般的事件。

​正因为这种期望,明星们最终被困在了玻璃墙后,而小报媒体对社会的微妙控制更是强化了这一点。这些媒体塑造了公众对他人身份的期望,即使这些身份与现实相去甚远。掌握这种媒体环境的明星(包括斯威夫特女士在内)可以提升自己的业务,但在这样做的过程中,ta们强化了一种异性恋文化,这种文化着迷于怀孕、女性身体以及她们与男性的关系。

这种环境与美国的 LGBTQ平权运动格格不入,后者仍有很多战斗要打,其中最紧迫的战斗是保护跨性别群体的权利和消除荒谬的文化战争。但最近,我听到许多与我同时代的年轻酷儿——偶尔还有明星——在思考,这场运动是否已经取得了足够的成就,能够放弃那种经常混乱、经常令人不适的反复出柜的过程。

这个问题说明了酷儿群体经常面对的一个严肃的难题:我们是要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还是在我们应该追求的世界里?

生活在我们追求的世界意味着无视出柜的传统,只是……简单地存在。这对于那些需要时能够被认为是顺性别异性别者的人来说更容易,对于那些非常富有的人或者是白人,或者那些生活在更包容城市里的人来说更容易,以至于隐藏身份的负担落到了其他人身上。这是一种没有阻力的酷儿生活;以一种异性恋群体能够理解的方式出柜不再是被接受、自我实现和平等的先决条件。

这种渴望是巨大的,但在我们当前的文化中,只有少数特权阶层才能实现。如果这种对向往的不平等变得可接受,那么不能隐藏身份的人将不得不面对社会最残酷的势力,而没有一个积极发声、积极行动的社区的支持。因此,每一个酷儿如果对我们必须出柜的观念有异议都应该问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们欠彼此什么?

如果出柜主要是为了自我实现,为了形成自己的身份认同,那么我们对彼此没有任何义务。这种姿态表明,出柜的行为隐含地将异性恋和顺性别身份作为默认,而这并不值得出柜所带来的回报。

但如果出柜被认为是一种激进的抵抗行为,旨在改变我们社会对人们的想象方式,那么不可忽视的可见性对于为那些没有权力的人腾出空间至关重要。在这种姿态下,那些可以生活在我们追求的世界中的酷儿对那些无法做到的人负有责任,为ta们创造一个真实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我们对爱和性别的广泛看法不仅仅是被容忍而是被庆祝。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积极、有声地与我们所处的世界对抗,直到没有人被困在其中。

因此,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我们需要我们的英雄。

​但如果酷儿群体花费我们所有的时间去寻找一个指路明灯,我们可能会忽略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如果得到回答,可能会让我们所有人更接近向往之地。下次英雄出现时,我们准备好迎接他们了吗?

不需要是个天才或者激进分子就能看出斯威夫特女士的作品中隐含的酷儿含义。但是,在这位明星给自己贴上标签之前,如何讨论这个问题就是另一回事了。目前,那些这样做的人必须在我们的认知中注入充满保留和怀疑的言辞,或者假装我们看不见它(这是个谎言!)——以团结的名义默许惯例的约束。

酷儿人群对撒谎很熟悉,我们从小就教自己撒谎,以此来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让别人知道,也不让自己知道。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为了保持柜中的安全(有时是舒适),我们对别人撒谎,最重要的是,我们允许别人相信关于我们的谎言,我们允许他人相信关于我们的谎言,将我们视为与真实身份不同的东西。对于作为女性的我们来说,撒谎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为了减少生活中的摩擦,我们中的许多人仍然在名誉或安全的名义下将生活缩小到最简化的版本,使我们的生活变得不完整,我们的思想受到限制,我们的身份未被探索。

​通过维持对我们独一无二的知识和经验说谎的文化,我们承诺保持沉默。这个誓言可能会保护某人的安全,但是当它被应用到文化作品时,它阻碍了我们接受那些有潜力改变或打破我们的惯例的艺术作品的能力。随着酷儿身份群体变得更加常见,我们有必要质疑,制约我们的最后一大禁忌之一的目的是否值得它的代价。

在每个案例上,最好的团结形式都还是沉默吗?

我知道,在正式公布自己的身份之前讨论一个明星酷儿身份的可能性,对于一些人来说,感觉太过淫秽太过八卦,不值得讨论。ta们可能会指出围绕“酷儿营销”(我也参与其中)的恶毒言论;指出小报媒体与恶意出柜ta人所造成的伤害;最关键的是,ta们可能会提到酷儿明星为了一次又一次地出柜而做出的真实物质牺牲,以此为保持沉默的理由。

我对这些保留意见有很多共鸣。但是主宰我们集体想象力的故事塑造了我们的文化,允许艺术家和ta们观众说什么,做什么。每当一个艺术家发出酷儿信号,而这个信号却被置若罔闻时,这个信号就会消失。认识到酷儿的可能性——同时意识到可能性和确定性之间的区别——使这个信号保持活力。

因此,无论你对斯威夫特女士的性取向或性别认同(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或她的缪斯的确切身份(最好留下一个谜)作何感想,选择承认她作品中的萨福可能性,都有可能让那些往往受到历史、社会期待和资本束缚的观众摆脱我们文化的负担。

首先,考虑一下斯威夫特女士在她的 2017 年专辑《Reputation》的歌词内页中写的内容:“当这张专辑发布时,八卦博客将仔细搜索歌词,试图将每首歌归因于它们认为的男性,仿佛音乐的灵感就像亲子鉴定一样简单基础。”
听她的。至少,不要想当然地认为,当斯威夫特女士在一首歌中把自己喜欢的对象称为“你”时,她指的是一个曾与她合影的男人。这个简单的选择打开了一个斯威夫特文字游戏的世界。她经常玩代词游戏,在“你”和“他”之间切换,以便只有那些寻找两个角色之间区别的人才能找到一个。词组的转折常常包含双重甚至三重意义。她的作品是专门为密切的听众准备的一场盛宴。

选择仔细阅读也可以训练大脑抵制强制异性恋期望的未婚女性形象。即使只有她的听众指着彩虹,将斯威夫特女士的作品理解为酷儿的观点仍然是有价值的,因为它颠覆了酷儿身份阻碍流行巨星成功的假设,为一位出柜的艺术家走上斯威夫特女士取得成功的道路铺平了道路。

毕竟,等到50年,60年或者70年后斯威夫特女士向传记作家低声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时再谈论这些真的会更好吗?还是等待一个世纪甚至更长时间后,当斯威夫特女士的侄孙女把她的日记捐赠给某个学术图书馆,供学者们研究时?为了确保只有当斯威夫特女士化为尘土,她的歌曲的碎片随着记忆中的夏日微风飘走时,我们才会听到她的自白?

我不这么认为。因此,我必须尽可能大声地说,“我能看见你(I can see you),”即使我这么做很傻。

​我记得第一次意识到泰勒·艾莉森·斯威夫特从明星陷阱中挣脱出来的时刻。我没有在倾盆大雨中坐在拥挤的体育场里,也没有抱着一袋爆米花蜷缩在电影院里。我当时在观看一名粉丝用手机拍摄的嘈杂模糊的时代巡演直播。

那是在深夜,她开始演奏惊喜歌曲的原声版,穿着一件黄色的连衣裙。她开始演唱《Hits Different》,这是一首新歌,充满了双关语、双重意味和文字游戏,戏弄了她纵容的那些闪耀的身份。

她匆忙地演奏,好像停下来,哪怕只是一秒钟,都会让她失去勇气。在桥段部分她有一些失误,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始;作为桥段女王,她不会在这个晚上搞砸。

就是这样,在这首歌桥段的尽头:“Bet I could still melt your world; argumentative, antithetical dream girl。”一段无可否认的对女人的表白。这些歌词一说出口,她就发出一声欢呼,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在舞台上踱步。

有那么一瞬间,斯威夫特女士摆脱了她作为一个青少年为自己创造的困境(out of the woods),漂浮在树林上空。未来近在咫尺;她将很快夺回她的余下的文字、她的名誉、她的名字。也许世界会看到她,也许不会。
但是在那个舞台上,她找到了自我,我在那里,通过一个模糊的粉丝镜头,我看到了。

不知如何,这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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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厌女套路,角色塑造和女权主义创作(5)

又名《厌女套路,角色塑造和女权主义创作种族篇》《种族主义问题是个全球性的问题》《为什么我们应该谈论种族问题》

我们在前面几篇浅浅提及了种族身份在性别议题中带来的影响,并已经探讨了种族因素和性别因素交叉而形成的多重压迫,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把种族问题单独地提出来进行讨论,所以今天我们就来谈谈房间里的大象吧。

首先,我们要分清楚国籍(Nationality),民族(Ethnicity)和种族(Race)这几个概念。国籍(Nationality),是指一个人属于一个国家国民的法律资格,是政治概念,一个人可以有多个国籍,也有可能没有国籍,你无法从一个人的外表看出ta的国籍。民族(Ethnicity)是一个文化概念,基于相同的祖先、血缘、外貌、历史文化、习俗、语言、地域等形成的共同群体,一个人可以有多个民族认同。种族(Race),传统上是基于体质形态或遗传特征上具有某些共同特色进行的划分。尽管人们通常认为种族基于生物因素,但实际上在不同地区和时间里,对种族的认定也并不一致,与此同时,种族的认定也和自我认同有关。比如在美国会被认为是黑人的人,在巴西可能会被认为是白人;在英国,来自北非和中东的人更可能被认为是亚裔而在美国通常会被认为是白人。在殖民时代之前,许多地方并不以肤色或者外貌进行种族区分。一个与有色人种开始亲密关系的白人经历了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被歧视或看到自己的亲人成为种族歧视的牺牲品的体验后可能不再认为自己是白人。你可以通过皈依犹太教而成为犹太人。现代科学也证明了人种不属于生物分类学,在智人以下没有所谓人种的生物分类。一个人可能拥有多种族的身份背景。种族其实和民族一样,是一种社会建构,一个文化概念。

但不幸的是,由于种族目前仍然在社会中带来实际的影响,所以我们仍会谈论种族,谈论种族,性别,阶级,取向,宗教等等身份带来的交叉性问题,直到所有歧视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种族主义&殖民主义

让我们从最臭名昭著的套路开始:白人救世主套路(The White Savior Trope)。我们对殖民历史并不陌生,西欧国家殖民扩张的时候,杀害、强制同化或赶走土著居民,取得当地的实质性特权,剥夺土著居民的财产和建立使ta们处于不利地位的法律和系统。要注意的是,尽管殖民者的统治利用了军事和其他优势,但殖民主义通常基于种族主义,即殖民者自称殖民的正当性不在于其军事和政治的先进,而在于种族上的先天优越性。殖民主义国家亦会强化这样的殖民主义社会文化、宗教、语言、法律等,形成殖民文化霸权,以便西欧定居者在当地作为少数群体但却拥有稳固的统治权。因此,歌颂探险家、殖民者的欧洲中心主义叙事的作品就出现了。在这些“英雄”故事里,白人(通常是男性)是救世主,他们带来新事物新知识(=文明),爱上了原住民女性,甚至成为原住民中的一员,最终带领原住民打败邪恶或者走出困境,并且在拯救的过程中学到关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目前殖民主义在大部分国家已经成为历史,但白人救世主套路却顽固地留了下来,《阿凡达》《绿皮书》《隐藏人物》《夺宝奇兵》《金刚狼2》《绿贱》,无论在饱受大奖青睐的冲奖影片还是超级英雄流行文化中比比皆是。甚至是在表达反种族主义的电影里(比如《隐藏人物》《绿皮书》),一个“进步的”白人冒着被其他白人看不起的“风险”(风险?有什么风险?白人走在路上会无缘无故仅仅是因为肤色被警察射杀吗?不要太搞笑了)带头反对种族歧视,最终感化了其他人、结束歧视,带来了幸福快乐的结局。这个套路是相当有毒的,因为它忽视了系统性的种族主义(种族主义的司法警察系统、结构性的教育经济政治不平等),并认为支持有色人种群体是白人的责任,因为有色人种缺乏自己反抗的资源、意志力和智慧。“白人救世主”剥夺了有色人种、原住民的自主权,在非白人故事中边缘化了有色人种和原住民本身,让有色人种反而成了塑造白人角色的工具。这种白人救世主情节不仅仅存在虚构作品中,还在现实中伤害有色人种、原住民和黑人群体。就比如电影《隐藏人物》改编自黑人女性作者的同名非虚构作品《隐藏人物》,可是白人男性导演却擅自添加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白人老板砸掉种族隔离的标识”剧情,并认为“需要有白人做正确的事”,在戏里戏外都更是强化了“女人需要被男人解放”“黑人需要被白人解放”的双重有害印象。多么可笑啊,民权运动和女权运动这么多年,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黑人女权主义者原来都是白人男性呢?

白人救世主套路的本质是白人至上主义。它认为白人更加优越、有更高的道德感和坚强意志,认为白人观众无法和有色人种角色共情而必须有一个白人角色才可以感同身受,和种族主义中认为“有色人种原始、低智且未开化”的逻辑一脉相承。不仅如此,白人救世主套路还是性别主义的。白人救世主认为他们把有色人种、原住民女性从不正常的压迫性的社会中拯救出来,剥夺了有色人种/原住民女性的自主权,甚至有时候还通过爱情婚姻等剧情“驯服”“野蛮的”有色人种/原住民女性,强化了“白人征服有色人种”的殖民文化。在CW电视台的《绿贱》剧(谁也别拦着我骂绿贱,哎哟气死我了厕所台还有奥利弗·奎恩给我死)里,妮莎·奧‧古,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一个亚裔战士,在恋人萨拉·兰斯被反派梅林(梅林刺杀妮莎的亲密爱人意图挑起战争、获得刺客联盟的领导权)杀死后寻求复仇。可是傻卵绿贱偏不“允许”妮莎追求刺客联盟式的正义,不,他认为他作为一个“高尚的”蠢货白男能想出更好的方法——他剥夺了妮莎复仇的权利,保护了杀死他朋友萨拉的凶手并和凶手梅林联手挑战拉斯·奥·古——妮莎的父亲,刺客联盟的首领——以“他认为最好的方式”保护城市、为萨拉复仇(期间绿贱还让他自己的妹妹受了重伤,实际上他身边的每一个女性都因为他而被放进了冰箱)。通过利用妮莎父亲想要男性继承人的愿望,奥利弗·奎因夺走了妮莎的继承权——使妮莎的父亲相信他是更好的继承人,于是逼迫妮莎和绿贱结婚。这样一来,奥利弗·奎恩就能获得刺客联盟的领导权、然后他再把这个权力转交给梅林,所以就不会“发生为争夺领导权而导致战争的情况了”。以牺牲妮莎的利益为代价,奥利弗奎恩坚信他拯救了城市、避免了战争。你脑子被驴踢了吧奥利弗·奎恩?

妮莎是人,为萨拉复仇是她的权利,继承刺客联盟也是她的权利,而且她非常有能力捍卫自己,再说了,谁能相信你个被宠坏了的只是玩了五年荒岛求生的纨绔子弟能打败从小就被当做武器训练的战士???编剧通过剥夺妮莎,一个亚裔女同性恋的自主权和能力来塑造一个挑战刺客联盟领袖拉斯·奥·古的“孤勇白人男性英雄”,以“为你好”的名头“保护了”妮莎,却忽视了妮莎本人的自我意志,这白人救世主的傲慢是尽数体现了。绿贱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他是个篡权者、窃贼、种族歧视者、大男子沙文主义猪。

尽管白人(男)救世主套路非常容易被注意到,但我认为,我们有时候盯着白人男性看的时候会忽略一些问题:是的,白人女性或者同样肤色的人也同样适用于这个套路,比如在艾玛·斯通主演的《相助》(The Help)(2011),艾玛·斯通扮演的斯基特开始采访艾比里恩和米妮,希望了解黑佣的生存状态,并为自己的新书积累素材。这部电影里同样是在谈论民权运动的时候边缘化了黑人角色本身,黑人苦难,黑人争取平等权利的战斗都沦为塑造“富有同情心的”白人角色的工具。同样的,在漫威的《尚气与十环传奇》电影里,尽管都是中国人,但文武作为一个异族人寻找神秘村庄大罗只为得到其中的力量、最终爱上大罗守护者并与之结婚的套路,也是相当的殖民主义。或者在《波巴·费特之书》中波巴·费特作为外人救下塔斯肯部族(一个生活在塔图因星球沙漠中的土著部落)并成为塔斯肯部族的一份子,“教”ta们使用新的交通工具并“帮助”ta们打败了外敌,可是最后波巴·费特离开之后,塔斯肯部族被飞行摩托帮屠戮殆尽。波巴·费特并没有改变塔斯肯部族被欺凌的命运;他也没有提供真正能让塔斯肯部族保护自己的武器,他只是离开了(甚至可以说是他惹了外敌导致塔斯肯部族被灭族)。

我们并不是说殖民历史、白人角色并不能被谈论,只是要看你怎么谈论。在黑人创作者的作品中,《黑豹》并没有避讳谈论殖民历史对黑人群体的伤害,但《黑豹》也没有把镜头聚焦于入侵瓦坎达的白人军火商克劳或者对瓦坎达友好的白人CIA探员,而是谈论了特查拉和基尔芒格对开放瓦坎达的观念之争。在续集《黑豹2:瓦坎达万岁》里,黑人导演瑞恩·库格勒除了塑造了一个非常有深度的新一代黑豹舒里,更是深入谈论了殖民主义如何在不同原住民部落中挑起对立的。在吉娜·普林斯-拜斯伍德导演的《女国王》(The Woman King)里,黑人创作者们梳理并删掉殖民者视角的内容,介绍了历史上被白人殖民者丑化的一群非洲女战士阿格吉(Agojie),同时展示了白人殖民活动和奴隶贸易对非洲人民——尤其是女性的影响。这部电影并没有避讳谈论那个非洲国家,达荷美王国,同样参与了奴隶贸易,国王的兄弟甚至把自己的母亲都卖做奴隶,电影中几个女性战士也在战争中被俘做奴隶。她们可能因为部落之间的战争而沦为其他部落的性奴,或者被卖给白人殖民者。《女国王》充分说明了殖民主义对有色人种女性带来的苦难:她们既面临民族内部的父权制带来的伤害,又还会受到殖民者的伤害。由原住民班底创作的电视剧《保留地之犬》里,导演没有对原住民保留地的衰败和贫困避而不谈,但也并没有局限于描述原住民社区遭受的苦难和不公,更没有什么救世主,只是几个普通原住民青少年活在当下的故事,谈论ta们的理想,情感和生活。更为重要的是,这部剧里讨论了白人殖民者将基于基督教的社会秩序尤其是性别秩序奉为唯一“文明规范”是如何破坏原住民的性别文化的,与此同时,原住民们是怎么重新认识自己的文化、拥抱原住民文化的。

在改编自编剧本人萨拉·柯林斯(Sara Collins)的同名小说的《弗兰妮·兰顿的自白》(The Confessions of Frannie Langton)中,弗兰妮,一个黑人女同性恋讲述她自己的故事:她是殖民活动的受害者,同时她也是幸存者,她的爱比恨多。

无论是《黑豹》《女国王》《弗兰妮·兰顿的自白》还是《保留地之犬》,这些由少数族裔/有色人种自己创作的作品里,有色人种角色获得了白人创作者不曾注意过的东西:自主权。ta们爱过,恨过,ta们被爱着,ta们被铭记,ta们强大,ta们脆弱,ta们既不是野蛮的低等生物,也不是需要被拯救的迷途羔羊,ta们是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类。

种族主义&东方主义

殖民主义的另一面是东方主义(Orientalism)。西方国家将亚洲以及北非社会猎奇化,用欧洲帝国主义的局外人的身份去刻板阐释、理解东方世界,以突显西方文化的优越。东方主义视角下的亚洲、北非文化充满了异国情调,东方人总体上既危险、道德败坏又放荡,而东方女性则顺从却又放浪,且具有异域风情有着独特的吸引(白)人的魅力。在这样的视角下,亚洲女性不是诱惑白人男性腐化的危险龙女(The Dragon Lady Trope)形象就是需要被白人男性拯救的白莲花(The Lotus Blossom)/瓷娃娃(China Doll)形象,或者二者兼而有之。我们甚至不需要回顾历史,就在2018年上映的《神奇动物:格林德沃之罪》中仍然可以看到毫不遮掩的种族主义套路(JK罗琳,怎么是你,你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种族主义帝国主义性别歧视者):纳吉尼,一个遭受诅咒后半人半蛇的神秘存在,罗琳声称她来自印度尼西亚的那迦文化(实际上,这段设定也是她被人批评涉嫌种族主义的时候的推特打补丁行为),但却由韩裔演员扮演;虽然印度尼西亚确实有关于那迦的神话,但起源却植根于印度的神话、文化和传统。罗琳不仅对亚洲多样的文化一无所知,同时也认为只要是亚洲文化印度尼西亚和韩国就是可以互换的,成功冒犯了所有人。如果仅仅是关注电影本身的话,纳吉尼的故事也十分糟糕:先是一个白人男性在印度尼西亚丛林中“发现”了她,于是她成为了马戏团的特色赚钱工具(为什么她“愿意”这么做呢?猜猜看),接着她和另一个白人男性发展出浪漫关系后决定出逃马戏团,后来在诅咒使她永久变成蛇之后她又被伏地魔——一个已知反派——当做宠物占有并奴役,最终因为是伏地魔的魂器而被杀死。

我们早在《哈利·波特》系列上映的时候就知道纳吉尼了,但直到《神奇动物》系列,我们仍然不知道她的过去,她自己的故事和文化,她是怎么被诅咒的,她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相比之下,和她一起逃出马戏团的克里登斯(白人男性)却有完整的起源故事。纳吉尼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被变成了“龙女”,强化了东亚女性非人的概念,更是沦为了需要被白人男性拯救的对象——顺从的亚洲女性瓷娃娃(见:白人救世主套路)。她既是龙女,也是白莲花。

两种针对亚洲女性的刻板印象都是高度性化的:龙女以性为武器引诱白人男性,而白莲花因为顺从和期望取悦白人男性而被迷恋。之前我们提过的蛇蝎美女(Femme Fatale)龙女(The Dragon Lady Trope)有类似之处,但不同的在于:蛇蝎美女套路和种族特征无关,而龙女套路既是性别主义的又是种族主义的,它污名化亚洲女性的性,并将亚裔女性与过度性行为和性病联系在一起(参考:1875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佩奇法案》 ,明确禁止“为卖淫目的输入妇女”用来阻止亚洲女性的移民,她们被定型为性工作者,并被视作性疾病传播的替罪羊)。与此同时,和蛇蝎美女套路的问题一样,龙女邪恶危险但缺乏支撑她们邪恶议程的背景,所以她们是扁平的反派,并不能让受众共情。她们只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邪恶符号,用于引起人们的憎恶。而这种憎恶是有现实后果的:在疫情开始后,世界各地对亚裔,尤其是亚裔女性的骚扰和暴力行为有所增加(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中,68%是女性。尽管如此,针对种族主义的仇恨犯罪新闻报道却经常只聚焦于男性受害者,又是另一个典型的交叉性问题)。

但话又说回来,龙女是顺从的白莲花形象的反面:她们极度自信,冷酷无情,非常有能力,通常是发号施令的一方,与逆来顺受的、缺乏主动权的亚裔女性刻板印象完全不同。在主流荧幕亚裔形象缺乏的年代,龙女之于亚裔女性就像酷儿编码的反派之于酷儿群体一样,鼓舞了一代年轻亚裔女孩。比如刘玉玲在《霹雳娇娃》中饰演的亚裔杀手亚历克斯·曼迪,这个典型的龙女角色缺乏深度,但她是如此强大,让奥卡菲娜认为“她改变了我看待自己和世界的方式。”之后我们知道的事情是,二十年后,奥卡菲娜凭借电影《别告诉她》成为首位获得金球奖音乐/喜剧类电影最佳女主角的亚裔女性。

就像我们之前反复强调的一样,套路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给龙女一个完整的人物背景,让她的野心有动机,表现龙女的愤怒,展示龙女的能力,让她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比全盘否定这个套路更值得。同样的,善良的、友好的、珍惜朋友的亚裔女性在现实中也当然存在,但是她们不是顺从或者迷茫的,更不是对白人男性有着奇怪迷恋的人,她们可能甚至都不是异性恋,或者完全不在乎谈恋爱,每一个亚裔女性都是不一样的。就像《实习医生格蕾》里的克里斯蒂娜·杨,她是一个一心追求医术精进的亚裔女人,她凶悍暴躁,但她非常爱护自己的朋友,她和梅莉迪丝·格蕾之间的友谊是最重要的故事线之一。克里斯蒂娜·杨超越了一维的龙女或者白莲花套路,她是《实习医生格蕾》里最受人们喜爱的角色之一。在《青春变形记》里,美美是一个典型的“听妈妈话”的亚裔乖乖女,但是她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烦恼,比起“顺从”“孝顺”,她最终更在乎的是和女性朋友们的友谊。每一个少数族裔角色都应该是多面的,没有一个单一的套路可以概括她们。

种族主义&种族刻板印象

和亚裔女性一样,主流影视中的拉丁裔女性也受困于类似的种族刻板印象:火辣拉丁裔女性(The Spicy Latina Trope)。就像这个套路名称暗示的那样,这个种族主义套路下的拉丁裔女性角色不是高度性化的、会“偷走”白人男性的异域风情美女,就是脾气火爆危险的蛇蝎美人。比如在《极盗车王》(Baby Driver)中,艾莎·冈萨雷斯(Eiza González)扮演的达令就占了以上两种形象,她在银幕上的出场时间加起来只有两分钟,其中一半时间在和男朋友热吻,另一半时间在脾气暴躁地开枪突突人,最后——多么烂俗啊——为她的男朋友牺牲了,成为过于经典的冰箱里的女人(更加地狱的是,本片还收集了凯文·史派西和安塞尔·埃尔格特两大被me too运动指名的强奸犯演员)。这是墨西哥演员艾莎打入好莱坞的第一部大制作电影,尽管她在墨西哥已经小有名气,此前也出演了一些美国电影电视剧,但在她的第一部美国大制作的电影里她只能扮演一个出场时间非常有限、刻板印象的拉丁裔角色,虚构创作中的刻板形象与现实中对演员的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交织在一起。

类似的,黑人女性也常常受困于“无耻荡妇”(The Jezebel Trope)“愤怒的黑人女性”(Angry Black Woman Trope)之间,如果她们不是一心只为白人家庭做贡献的顺从“黑人奶妈”(The Mammy Trope)的话。前者把黑人女性描绘成性欲高度亢奋、诱惑甚至捕猎白人男性的女人,并被用来合理化白人针对黑人女性的性暴力。即使是现在,黑人女性也会因为肤色而遭到双重标准,当她们和白人女性穿着一样时,白人女性就被认为是穿着得体的性感的而黑人女性会被认为是放荡的。后一个套路把黑人女性描绘成天生就没有礼貌、极具攻击性的、顽固专横的、脾气暴躁的人。我们当然都知道不是所有黑人女性都脾气暴躁,但这个套路更加恶毒的地方在于,它常常用来压制和羞辱那些敢于挑战社会不平等、抱怨自己的处境或要求公平待遇的黑人女性。从米歇尔·奥巴马到塞雷娜·威廉姆斯,当她们被贴上了“情绪化”“易怒”的“愤怒的黑人女性”标签,她们的正当要求也就被贬低成了无理取闹。尽管根本的原因是因为歧视,才导致黑人女性不得不为自己的基本人权而奋斗。与此同时,这个套路还是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的观点认为,白人女性天真、纯洁、礼貌、富有女性气质,通过将女性气质和“白人女性”强行等同,不符合这些特征的黑人女性则是“太过阳刚的”、“不够女人”,借此羞辱黑人女性。

有色人种女性常常受困于“龙女”“白莲花”“火辣拉丁裔女性”“无耻荡妇”这类高度性化和/或渴望白人男性的爱情的形象。所以,有色人种女性们创造了强大的女性角色。但是因为影视界长期被白人男性导演编剧制片人把持,所以很多强大的有色人种女性角色被不公正地展现在屏幕上,这就是我们在第一期中提到的“强大的黑人女性”(The Strong Black Woman Trope)套路的问题:当女性角色被当做一维的强大/打女角色时,她们仍然是被限制的;只能展示唯一一面的女性角色仍没有被当做“人”来对待,所以她们强大,但是空洞。我们看不到是什么让她们强大,也看不到她们强大的背后柔软的一面。这样的陈词滥调会对现实中的有色人种女性带来影响:因为她们被认为是可靠的、能干的,所以她们就应该坚强起来、为他人付出,长久以往,这会让有色人种女性们筋疲力尽、忘记照顾自己。甚至其他人也忘了她们是人类,忘记她们会受伤,忘记她们会心碎。动画片《魔法满屋》里,路易莎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有色人种女性角色:她肌肉发达,高大可靠,力大无比,强壮到能扛起大桥房屋。她乐于助人、从不抱怨,全村人都非常依赖她的坚强可靠。但在强壮的表面之下,路易莎其实暗中感到满足每个人的要求和肩负责任的巨大压力,甚至如果失去自己的力量,会觉得变得无足轻重。在巨大的压力下她的眼皮狂跳,她一点都不好,但她却仍然把一切都埋藏在心底,告诉自己妹妹一切都好。在影片的最后,路易莎在妹妹的帮助下认识到了她的可爱之处并不在于她的强壮,她可以脆弱可以放松而不会让其他人失望。

如果说《魔法满屋》是给有色人种孩子们看的童话、调低了现实中的残酷,那么在真人美剧《哈莱姆区》里,围绕四个黑人女性卡米尔、安吉、奎恩和泰伊的生活展开的故事就更加反映出现实中种族主义的残酷。泰伊因为腹痛而在地铁上晕倒了,但接诊的白男医生轻率地告诉她她只是贫血,尽管她的朋友提醒医生她还有背部和骨盆疼痛,但白人男性医生只是把所有这些归咎于痛经,并没有理会泰伊的月经已经持续了10多天这一反常现象。医院提供的泰诺不起作用,于是白男医生便轻蔑地认为“所以你是为了止痛药”(因为一个种族主义的观点就是黑人会滥用药物,或者黑人女性更加强大更能忍受痛苦,所以需要止痛药的黑人女性是一种情绪化、无理取闹的人),并拒绝给泰伊,一位黑人女性提供她需要的止痛药。反过来,正因为这些医疗领域的种族主义,黑人会更加不敢去医院,久病不治于是导致黑人群体更高的死亡率。正因如此,泰伊最终因为破裂的卵巢囊肿而被送去了紧急手术,四个朋友在泰伊的病床边反思这个长久以来“强大的黑人女性”的叙事:这个叙事实际上剥夺了黑人女性的人性,抑制了她们的脆弱和情感,期望把其他人放在第一位优先让别人满意,让她们不敢关心自己,不敢寻求帮助。

当少数群体在媒体形象中缺乏代表、只有单一的柔弱顺从形象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期待“强大的”女性代表。不仅是黑人女性自己内化,而且我们每个人都内化了“强大的黑人女性”的叙事。但是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没有人是不知疲惫、刀枪不入的超人。让黑人女性,让被边缘化的群体拥有缺陷,让ta们得以在安全的空间展示ta们的脆弱,才能让ta们成为真正有血有肉的人类。生活一塌糊涂也没关系。穷困潦倒也没关系。倔强得要命也没关系。情绪化、愤怒也没关系。人类有七情六欲,女性也一样,有色人种女性也一样。有色人种对种族主义对性别主义的愤怒是正当的。黑人女性有脆弱的时候。亚裔女孩也会凶悍地捍卫自己的权利。拉丁裔女人可以对性不感兴趣。多样的、有着各种不同缺陷的女性角色才构成了“我们”,“我们”不是铁板一块,“我们”不是整齐划一的,我们也不是象征性的“蓝妹妹”。

种族主义&民族主义

现代民族国家是建立在一种虚构的单一民族团体和单一文化传统之上的,因为我们都知道没有哪个国家是由纯粹的单一民族组成并静止不发展的。这也是为什么当谈论种族主义性别主义、谈论反种族主义、反性别歧视的时候,民族主义(Nationalism)总是裹挟其中。

当种族主义的白人将黑人男性描绘为凶残野蛮、好斗的“黑色野兽”(The Black Brute/Mandingo),并且认为他们是强奸白人女性的罪犯,用于合理化对黑人的私刑。白人至上主义认为需要保护白人——主要是白人女性的“种族纯洁性”,所以将黑人男性妖魔化,许多被错误指控的黑人被不经审判地残忍处以私刑,死前还被残酷折磨过。而另一方面,黑人男性反对“黑色野兽”叙事的同时往往也忽略了黑人女性在黑人社群中受到来自男性的性暴力。在女权主义运动中,白人女权主义者排斥黑人女权主义者,因为她们并不想直面黑人女权主义者们提出的她们自己作为白人女性的特权问题。在追求种族平等的民权运动中企图谈论种族内部男性对女性歧视的女权主义者们,发现自己也并不受欢迎,因为会被认为是“将枪头对准了内部”。类似的,当我们谈论日本军“慰安妇”问题的时候,民族主义声讨几乎总是盖过了“战时性暴力”的本质,而日本军的“慰安妇”制度本身就是民族主义导致的。受害者中有白人,有原住民,有中国人,有朝鲜人,有日本人,有菲律宾人,有荷兰人;当女性被当做一个民族/种族的资源的时候,这种事情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无论是种族/民族内部的性暴力,还是民族/种族之间的性暴力。所以我们怎么可能用民族主义要求解决一个民族主义导致的问题呢?

在一个民族/种族内部,同样是来自这个社群的男性创作者可能并没有主动种族歧视,但厌女的写作和种族主义相交汇,在这个全球化的社会中就变成了一种用来批判/嘲笑某个民族或者种族的女性的工具,不可避免地变成了性别主义种族主义的有害刻板印象。美国犹太裔创作者笔下的“美国犹太公主”(The Jewish American Princess)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典型的美国犹太公主家境富裕,出手阔绰,但她的钱却来自父亲或者丈夫,她的人生目标除了和过度保护的妈妈作对就是给自己找一个有钱丈夫以确保她奢华生活能够持续,必要时甚至会用性来收买男性。创作者用这个套路批判消费主义,但却不可避免地陷入厌女俗套——拜托,性别歧视的社会里女性的平均收入和消费哪有男性高啊说真的。对于犹太创作者来说,这些套路是“内部(厌女)笑话”并非种族主义,可对于反犹主义者来说,这样的媒体形象则给指责犹太人——尤其是犹太女性提供了合理的借口。同样的,日本传统作品中性格文静、温柔稳重、听话顺从、相夫教子的“大和抚子”女性形象最开始或许并不是种族主义的,但通过现代ACG作品的传播,类似于“白莲花”套路,让日本女性陷入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的凝视和困境。

难道少数族裔创作者也一定会内化种族主义吗?由犹太女性创作者创作的《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就翻转了“美国犹太公主”套路,她塑造了一个典型的50年代“美国犹太公主”毅然决然放弃了“完美的”家庭主妇生活,开始追求当一个喜剧演员的职业梦。《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播出后大受好评,至今已续订到了第五季;尽管有部分批评认为这部剧有太多的刻板印象已经离反犹主义危险的接近,但重点不在于刻板印象,而在于麦瑟尔夫人超越了任意一个刻板印象,有着惊人的自我意识,她是一个塑造得非常立体的女性角色。

当少数族裔女性创作者创造出不同于白人创作者或少数族裔男性创作者笔下的女性角色时,她们也往往会遭到更加严苛的评判。比如黑人女性创作者笔下的奇怪黑人女孩(The Quirky/Awkward Black Girl),她们往往有与众不同的爱好(通常被认为是白人爱好),通常还出身于中产家庭,所以会被一些黑人指责“你怎么这么白”,同时她又不是白人,是象征主义的受害者。但是要注意的是,没有什么爱好是种族的,有色人种/少数族裔不需要证明自己“不是白人”。但奇怪的黑人女孩好就好在她们是由黑人女性创作的,她们从喜欢独立音乐的内向女孩到痴迷漫画的书呆子都有,她们是任何她们想要成为的人,她们不是白人的从属,她们不是每次只负责给白人提供情感安慰的配角朋友,她们就是各个性情爱好都不相同的黑人女性的真实反映。

尽管争取女性权益的女权运动、争取种族平等的民权运动都是追求平等的运动,但我们一定不能忽略运动内部的种族主义和性别主义问题,白人精英女权排斥、边缘化黑人女权主义者的故事不应该再次发生,我们必须看到种族、性别、阶级等等身份的交叉性,我们女性当中有脱下头巾勇敢抗议的伊朗女性,也有巴基斯坦女性们创作的《惊奇女士》里戴上头巾彰显身份骄傲的美国穆斯林女孩娜奇亚(Nakia),我们有《她们的联盟》里喜欢漫画的黑人女性克兰斯(Clence),也有自信尽情唱跳的丽珠(Lizzo),我们有拿下小金人的杨紫琼,也有《真心半解》里热爱艺术、害羞的女同性恋艾莉·楚(Ellie Chu),对于每个人来说女权主义反抗都是不一样的,抛开宏大叙事,让有色人种女性们——无论是创作者还是角色——自由地探索自己、自由地表达自己、自由地解释自己,才能超越扁平的角色塑造,打破种族主义、冲破父权制。

参考资料:

Race and Racial Identity Are Social Constructs – The New York Times :https://www.nytimes.com/roomfordebate/2015/06/16/how-fluid-is-racial-identity/race-and-racial-identity-are-social-constructs

The White Savior Trope, Explained – The Take:https://the-take.com/watch/the-white-savior-trope-explained

What Is White Savior Complex—And Why Is It Harmful? – health:https://www.health.com/mind-body/health-diversity-inclusion/white-savior-complex

Nagini – Harry Potter Wiki:https://harrypotter.fandom.com/wiki/Nagini

NAGINI’S PORTRAYAL AS AN EAST ASIAN WOMAN IS DEEPLY PROBLEMATIC – Book Riot:https://bookriot.com/naginis-portrayal-as-an-east-asian-woman-is-deeply-problematic/

The Dragon Lady Trope – Reclaiming Her Power – The Take:https://the-take.com/watch/the-dragon-lady-trope-reclaiming-her-power

The Lotus Blossom Stereotype – Dangers of the Asian Fetish – The Take:https://the-take.com/watch/the-lotus-blossom-stereotype-dangers-of-the-asian-fetish

The Best Thing About Amazon’s ‘Harlem’ is How it Examines the “Strong Black Woman” trope – Okayplayer:https://www.okayplayer.com/culture/amazons-harlem-the-strong-black-woman-episode.html

the quirky/awkward black girl – amandamaryanna: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DoFkIeJmYg

Ain’t I a Woman: Black Women and Feminism by bell hooks

The Brute Caricature – Jim Crow Museum:https://www.ferris.edu/HTMLS/news/jimcrow/brute/homepage.htm

The Jewish American Princess – Beyond the Stereotype – The Tak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ymD9PDni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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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 个人存档

【影评】给黑人女性导演一个机会,她们可以改变世界

实话实说,我是通过TOG认识吉娜·普林斯-拜斯伍德的,在《永生守卫》上映后汤不热上的黑人粉丝们盛赞吉娜·普林斯-拜斯伍德对黑人女性角色Nail的塑造相当棒,以及她当导演后第一件事就是雇佣女性部门领头人,整个永生守卫剧组里有85%的人是女性的壮举,所以自然,这部以女性为主的动作片没有传统男性主导的女性动作片里常见的裸露、狗血异性恋爱情(只有同性爱情,啦啦啦)和烂俗蛇蝎美人套路。而The Woman King也延续了她在《永生守卫》里的风格,女性中心,没有男性凝视,没有异性恋,讲述黑人女性的故事。

作为一个“受历史真实事件启发”(划重点,是inspired by)的虚构故事,The Woman King并没有完全遵循历史准确性,但不要忘了本身历史就是由殖民者写的,导演Gina Prince-Bythewood 和主演Viola Davis(她同时也是电影的制片人)在接受《名利场》采访的时候提到,关于本片中心的女战士们,Agojie,只有一本关于她们的英文作品, 是一个白人男性写的。里面都是评论,比如“她们看起来像野兽。她们很丑。她们很有男子气概。”电影的美术指导不得不梳理并删掉殖民者视角的内容,竭力还原历史上真实的Agojie形象。至于说这部电影“美化奴隶贸易和达荷美王国参与奴隶贸易”的人你们真的看了电影吗……整部电影都在展示白人殖民者和奴隶贸易对非洲人民——尤其是非洲女性——的伤害,她们既要面对殖民者的伤害,还要面临民族内部的伤害。她们可能因为部落之间的战争而沦为性///奴,或者被卖给白人殖民者。国王的兄弟甚至把自己的母亲都卖做奴隶,甚至电影中几个女性战士也在战争中被俘做奴隶。

我在网上看到一些人说这部电影美化了奴隶贸易,或者美化了达荷美王国,而把王国参与奴隶贸易的事情撇在一边,这真的让我很困惑,因为……它没有?电影一开始就有一个类似于《星球大战》的文字滚动介绍,字面上提到了奴隶贸易,电影中的几个人物也谈到了这个问题。纳尼斯卡和盖佐国王就达荷美如何从奴隶贸易中获利,以及盖佐的兄弟如何将他们的人民——包括他和盖佐自己的母亲——作为奴隶出售以获取利润进行了交谈。然后当一些葡萄牙人在港口城市登陆时,其中一个人是专门来买奴隶的,当我们进入城市,亲眼看到奴隶被锁起来,被关在笼子里,被带到街区卖掉时,情况变得更加明显。这部电影展示并告诉你奴隶贸易是多么可怕,以及电影中的人是如何受到它的影响的。有一次,一些妇女被抓起来,准备被品鉴然后出售,整个过程非常残酷、有辱人格。我确信,那些说这部电影 “美化奴隶制 “的人从未看过这部电影。——来自有色人种汤不热用户bluemoose86

“ 就像《角斗士》中虚构的、比真实生活更伟大的英雄马克西姆斯(Maximus)引领罗马共和国复兴一样(任何历史学家都会告诉你,这是非常大型的创新)。”历史不准确的白人英雄主义电影多得是,但人们从不指责角斗士美化奴隶制或者历史不准确性会带来灾难性的结果,有些人实在是对黑人女性创作者恶意十足。

至于异性恋,我不知道有些人在说什么(耸肩)。Nawi和Malik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确认过感情,无论是口头上或者行动上,她们只是非常要好的好朋友罢了┓( ´∀` )┏没有接吻没有表白算什么canon!虽然Malik“救了”Nawi,但他对Nawi却没有控制权(他主动放弃了,而她也不会允许,说实话,就是他想,他也打不过一个训练有素的Agojie)。而且Malik是混血,他有一半荷达美血统,最终他选择了释放被他朋友挟持的一群奴隶,实际上是杀死了他的奴隶主白人朋友,在我看来这可不是殖民视角,恰恰相反,这是去殖民视角。Malik选择了他的人民,而不是他的白人奴隶主朋友。

在一些黑人男性导演的历史修正主义作品中,虽然对种族进行了充分的探讨但却完全缺乏性别视角,忽视了黑人女性面临的种族和性别交叉的多重压迫(骂的就是你, The Harder They Fall,哎哟男的,不行!!),男性凝视意味明显。而吉娜·普林斯-拜斯伍德从黑人女性的角度出发,探讨了黑人女性遭受的性别主义以及父权制对女性的伤害。

Nanisca因为性暴力而生下一个孩子,她很愤怒,她没法忍受看着这个孩子,所以选择了把她送走。她对不服从的Nawi的愤怒,还有一部分就是害怕Nawi可能因为不服从而被俘,从而落得和她一样的地步。在Nanisca多年后再一次遇到当年对她施暴的Oyo国王时,她僵住了。这是对强奸幸存者非常准确的描述,尽管她已经是一位非常强大的战士,但PTSD仍然让她僵住了(所谓tonicim mobility)。在拍摄这个创伤性事件本身的时候,导演的镜头也没有集中在暴力本身,而是专注于女性角色自身,我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和痛苦。最终,Nanisca接受了Nawi的存在,接受了Nawi不是她的创伤来源这一点,放下了愤怒。创伤依旧存在,但创伤不再定义她,也不再那么让人痛苦了。

另一边,Nawi因为抗拒被卖给老男人而遭受父亲的暴力,最终被送给国王的军队让她“吃真正的苦头”。Shante作为国王的众多妻子之一,只有通过挑拨国王和其他女人之间的关系来获得一点点权力感,尽管这种“让国王听她的话”的权力相当经不起考验,她完全无力改变自己丈夫决定加冕女国王的决定。而Nanisca呢,尽管为国王战斗让他坐上了王位,但她和国王平等的女国王位置最终还是靠国王赐予的。三个女人完全不同的经历都展示了父权制对女性的伤害。

The Woman King也并没有局限于描述黑人女性遭受的暴力和不公,相反,这部电影花了相当多的篇幅描述Agojie的强大,快乐和人性。传统上人们是不允许直视Agojie的,但片头一个进宫路上的Agojie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试图看她们的孩子,并开玩笑地吓了他一跳,最终友好地拍了拍他就离开了。我们看到电影中Agojie的战斗文化,她们的训练,她们的誓言,她们的战舞,她们的战前准备,还有一些相当有爱的镜头,Nanisca和朋友谈论自己的噩梦;年长的Agojie,Izogie,给新来的Nawi编辫子;Nawi在决定她们未来的测试上回头去帮助自己的朋友。Agojie们是强大的杀人不眨眼的战士,但是她们也是朋友,姐妹,舞者,先知,治疗者。她们是立体的生动的女性群像,而不是一群扁平单薄的杀人机器。

最终国王(男)拒绝了Nanisca的救援行动后,她一个人踏上了复仇之路,但许多Agojie战士选择伸出援手,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个人主义英雄,而是一群女性的团结,无论是字面意义上的还是比喻意义上的。

片尾Amenza纪念逝去的Agojie战士,一个个念出她们的名字,最后一个人名伴随着黑屏是Breonna,和现实中的#SayHerName相呼应,即,提高对美国警察暴力和反黑人暴力中黑人女性受害者的关注。黑人女性被警察拦截的可能性比白人女性高17%,被杀害的可能性高1.5倍,但因为性别主义,人们却倾向于认为只有黑人男性才常遭受警察暴力。最典型的是布伦娜·泰勒(Breonna Taylor)之死,2020年3月13日,她被警察射杀身亡,但凶手至今仍未被抓捕判刑(相比之下,乔治·弗洛伊德【男】被杀案的关注度更高,凶手最终被判刑)。这就是为什么交叉性很重要,因为黑人女性同时遭受性别主义和种族主义交叉而带来的多重压迫。

最后吐槽一下The Woman King上映首周票房就大爆全球票房87.4mil(截至11.1),烂番茄的影评人和观众指数分别是94%和99%,黑子酸鸡再怎么刷差评刷上趋势也只能酸了啊2333333

(当然这部片我觉得最大的遗憾就是英语对白,要是能是原荷达美王国的语言拍就更好了,就像Prey一样,不知道是否也像Prey一样被影业高层否了呢还是为了市场,sigh)


正经影评写完了我来嚎一下Izogie啊啊啊啊啊啊啊Lashana Lynch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Amenza你和Nanisca好姬啊啊啊啊啊啊腹肌腹肌腹肌妈咪妈咪Viola Davis strangle me and I would thank you我没了这部电影好戳我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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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Ellister femslash 同人文 极地冷CP

【Ellister】我不想过没有你的生活(你怎么知道的?)

Summary:

也许这是来自某人的信号,你的想法和她的想法在分开这么久之后仍然平行。你的生活中有个埃斯特·弗洛雷斯那么大的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但现在你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
又名,艾莉和埃斯特几年后重聚时艾莉注意到了一些非常可爱的东西。

Notes:

原作者:灵感来自那些Alexxis Lemire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Leah Lewis的照片。
以及,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涉足第二人称了,所以我们开始吧lol

“告诉她我是一个朋友,一个友好的中国女孩”

“你不仅仅是一个友好的中国女孩。”

 “我会假装的。”

——《面子》,2004

你第一次收到埃斯特的信息时,新学年还没开始。

保罗要求你至少建立一个社交媒体平台的账号来保持联系,而你自从离开斯夸哈米什去了格林内尔之后你就一直在关注她。(“不,艾莉,你不能选择脸书,那是为婴儿潮一代准备的。”)她们来来回回讨论这些平台的优缺点——“你她妈什么意思,你发送的照片打开后会自动删除?”但最终你还是选择了照片墙。

当然,你先关注了保罗,于是自然,其他高中同学最终也出现在你的推荐和通知中——包括埃斯特。

保罗叫你关注她,你却公然无视他。

但是当那个小小的“埃斯特·弗洛雷斯请求关注你”的通知出现在你的新iPhone的主屏幕上时,你怎么能拒绝呢?

虽然这并不真的重要。突然间,四年过去了,你们之间没有任何信息,甚至在你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你在格林内尔大学的四年本科生涯也已经过去了。

你很享受哲学和英语的双学位,在某个时候,你被迫加入辩论队,却意识到你热爱它。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你应该早点意识到,从高中时和埃斯特那些开玩笑的信件,到每当你在课堂上和同学争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时,那种流淌过你全身的兴奋。

不管怎样,你都会发现自己正在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攻读研究生学位。

你在照片墙上只发了两个帖子,一个是你,保罗,还有你爸在吃保罗第一次尝试给你做红烧肉的照片,另一个是你和爸在成功搬进哥伦比亚大学后站在草坪上,两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笑容。(事实上,保罗也是来帮忙搬东西的,是他拍了这张照片,所以你一定要像他给你展示的那样给他贴上标签。)

所以,自然而然的,即使朋友和远方家人的祝福滚动着出现,真正吸引你注意力的只有几个小时后你收到的鬼信使消息:

迪亚哥里韦罗你也在纽约?

史密斯科罗娜是啊,没错!

史密斯科罗娜等等,你说“也”是什么意思?

近五年来,你第一次在中央公园见到埃斯特·弗洛雷斯,你的大脑决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注意到你曾经明显迷恋过的女孩已经变了这么多,但与此同时却也一点没变。

首先,标志性的牛仔夹克仍然在。另一方面,至少这一次,印花连衣裙已经被合身的黑色牛仔裤和深红色衬衫所取代。除此之外,埃斯特似乎还带着一种轻松自信的气质,一种高中时没有的真实、稳定的自信气质,这种理解对埃斯特来说就像用手指卷起一缕卷曲的长发一样容易。它很有吸引力——埃斯特很有魅力。

埃斯特一直都很漂亮,从你第一眼看到她的那天起,你就知道这一点,但现在你看着她,想着你怎么能像希腊人写女神那样,写出关于她的美貌的诗歌。

不过,她是第一个开口的。

“你把头发放下来了,”埃斯特笑着说,双手插在口袋里。

“是啊,”你回答,把自己脸上的黑色波浪拂回去。

“你不再穿层层的衣服了,”她说,朝紧贴着你的身体的紧身长袖衬衫点点头。

“是的,”你吃吃笑着说,“这里太暖和了。”

“你甚至抛弃了眼镜,”埃斯特说,你耸了耸肩。

“放在公寓里了,我想我今天可以戴隐形眼镜。”

“你看起来更开心了,”她带着结束性的语气说,你愣住了。

“我——”你眨眨眼,歪着头,想着。慢慢地,一个微笑从你的嘴唇蔓延开来。“我想是的。大胆的笔触,不是吗?”

说到这里,埃斯特只是笑了笑,用她的双手抓住你的胳膊,紧紧地搂着,宣称她知道附近有一家很棒的意大利餐厅。

她很快成为了你生活中永久的主角。

在你忙碌的哥伦比亚大学法学学位课程和埃斯特在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哲学硕士的继续教育之间,你们设法每周两次聚在一起吃午饭。

“ 埃斯特!”

“你迟到了!”阿斯特责备道,但她的话没有任何指责,她拿下耳机合上书本时,嘴角的笑容是真诚的。她看起来很舒服,坐在哥伦比亚大学的草地上耐心地等着你,但她还是站起来,把小说塞进了包里。

“对不起,”你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把背包拉得更高了。你的胸口有些微微的刺痛;你永远不会厌倦离开教室看到埃斯特熟悉的身影。“我的法律研究教授坚持用剩下的两分钟讲一些搜查和扣押案件。”

“我想如果你学到了什么东西也没关系,”阿斯特哼着,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大步向前走去,搂住你的右臂,肩膀撞在你的肩膀上。“不过我饿了。老地方,还是新地方?”

“附近上周末新开了一家咖啡馆,我听说那里的沙拉很好吃。”你告诉她,尽量不去想当你领着她走在人行道上时,她身体的热量压在你身上的感觉。

埃斯特比你们两个人中更高的那个,只是高了一点,但如果你注意到自从多年前在华盛顿斯夸哈米什以来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埃斯特喜欢粘在一起。

也许埃斯特一直都很粘人,只是你没有意识到。突然间,你回想起那些记忆,那时候你只穿连帽衫和匡威鞋,埃斯特的身影看起来完全在世界之外。你不记得埃斯特曾经像这样紧紧地抓住过特里格或者保罗的胳膊,但在高中的时候,你的目光总是坚决地注视着地面。

尽管一个月前才重逢,当你们俩一起走在纽约的街道上时,是埃斯特喜欢搂着你的胳膊,把她的手指缠绕在你穿的法兰绒布料上,尽可能靠近你,让你兴奋。而你好像从来没有大声质疑过这个问题——你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这么紧急,尤其是当埃斯特很快就能感觉到你的目光在她身上,每当你们的目光相遇时,她都会迅速微笑。

如果这有什么的话,那就是禁足。埃斯特轻轻地抓住你的胳膊,提醒着你们此时此刻都确实在这里,在一个远离家乡的世界。但同时,这里也是家。你永远不会大声说出这些感觉——你们物理上在一起,但你们两个并没有在约会或者其他什么,不管保罗在电话里怎么坚持——但是你们已经有了一件好事,没有必要着急。

说实话,你能有第二次重新开始和朋友相处的机会本身就是一个奇迹——闪电从来不会击中两次,但不知为何,你们走到这一步了。所以你紧紧抓住你的好运,就像埃斯特紧紧抓住你一样,感谢每一个好运,把它们放在心里。

星期六下午,埃斯特带你去离你公寓几个街区远的书店。你打开门,看到她兴奋地哼着,她牵着你的手,带着你在街上穿行,你忍不住想,她轻快的脚步简直可爱极了。

“萨特说‘他人即地狱’是对的,”当你在一个挤满了忙碌行人的红绿灯前停下脚步时,埃斯特开玩笑地说。

“我认为这个背景不对,”你笑着回答,绿灯亮起,埃斯特走下路缘,你顺从地跟着他。

“我认为可以进行艺术性的重新解释,”她只是用一种唱歌的语气回答,你笑了,但还是让着她。

三十分钟后,你坐在书店窗边的舒适椅子上,埃斯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你们之间的桌子上有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埃斯特终于从她堆起的一堆书中挑出一本小说时,你已经沉浸在一本书里了。

“‘我是一个红气球,’”你大声读出来,这句话引起了你的注意,“一个系在锚上的红气球。”真的非常有诗意又让人伤心。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本书了。”

“在我离开斯夸哈米什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还有《芒果街上的小屋 》这样的书存在,”埃斯特承认,你发现自己在点头表示理解。在格林内尔,你会发现自己处于类似的境地,面对着这么多种不同文化的书籍,你以前甚至从未停下来考虑过这些书籍。高中图书馆一直是你的避风港,所以你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这么多。

“从那以后,我开始从有色人种作家那里寻找更多的书籍,”她告诉你,你发出了同意的声音。“尽管我很喜欢阅读古代英国哲学家的漫谈,但从拉丁裔的角度来阅读一些东西还是令人耳目一新的。”

“除此之外,散文本身就是令人惊异的,”你诚实地说,埃斯特的眼睛看起来亮了起来,热切地在她的座位上扭来扭去,你因此在精神上拍了拍自己的背。“我喜欢小品文写作,我一直想多练习自己的小品文。”

“你应该写你自己的小品文集,”阿斯特咯咯笑着说,“也许是《香肠店对面的房子》?”

“桑德拉·希斯内罗丝的出版公司马上就会以剽窃罪指控我,”你回答说,忍住笑声。

“《火车站旁的房子》?”埃斯特提议,你开玩笑地翻了个白眼。

“不知为何,我不认为这能解决问题。”

“你有这样的书吗,艾莉?”

“什么样的书?”

“你知道的。”阿斯特耸了耸肩,示意还在你手里的《芒果街上的小屋》。“这本书让你意识到世界比你最初想象的要宏大得多。”

。”你停下来,花点时间回想一下在格林内尔上的第一堂亚裔美国人文学课,那堂课让你如此投入,以一种你从未体验过的方式探索故事叙述。然后,你从座位上站起来,埃斯特跟着你开始扫视书架。

与此同时,你感觉到埃斯特好奇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你,当你在书店的各个角落漫步时,她的眼睛想吸收你的全部存在,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并把它从原来的位置抽出来,你感觉到一股热量上升到你的脸颊。你对着拳头咳嗽,然后转过身去对着她。

“‘你看着你所拥有的,而不是你错过的,然后继续前进,’”你背诵着,埃斯特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从哪儿来的?”她平静地问,目不转睛。

“《悲喜边缘的旅馆》,”你说,然后把小说递给她。“这是,嗯,”你清了清嗓子,“一个与众不同的爱情故事,讲了一个华裔美国男孩和日裔美国女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她们,呃,”——现在你只是脸红,结结巴巴的——“给对方写信。这是一本令人惊叹的书,过去几年我一直记得这本书。”

埃斯特拿起那本平装书,指尖在封面上滑过,然后抬头看着你,就像你刚刚交出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觉得你已经这么做了。除了你看到温柔的阿斯特小心翼翼地把《悲喜边缘的旅馆》握在手中,宣布她要买下它时,你不会后悔,她带你回到座位时,你微笑着。

(你在离开前买了《芒果街上的小屋》,把它安全地塞进你的包里,而阿斯特看着你,就好像你把星星挂起来了一样。)

你总是喜欢和别人讨论文学,尤其是和那些和你一样有激情的人——如果不是有激情的话。尽管如此,如果你有一点偏见又怎样呢?没有什么比和埃斯特·弗洛雷斯谈论文学更好的了。

也许是因为你的品味和她的品味在高中时如此完美地一致,也许是因为知道她和你一样扩展了她的品味而感到兴奋。又或者,这只是因为她是埃斯特·弗洛雷斯,你一直暗恋的女孩,当她在第一封信中指出你从《欲望之翼》中“获得灵感”时,你对她陷得更深了。

埃斯特总是喜欢发出挑战,所以当你并不奇怪在中央公园的草地上闲逛时,你突然发现自己正在被提问——被埃斯特·弗洛雷斯提问文学作品中的名言,这并不奇怪。

“‘我们都需要镜子来提醒自己是谁。我也一样,’”埃斯特背诵道,你在回答前咬了咬下唇。

“这是那部电影《记忆碎片》里的台词,”你告诉她,埃斯特赞赏地扬起了眉毛。

“那部电影里有很多东西,我很惊讶你能认出这句台词,”她称赞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看了好几遍,重播了所有的场景,这样我就能拼凑出故事情节背后的真正动机,这听起来就不那么令人印象深刻了。”你承认。

埃斯特为此坏笑起来。“这很公平。我也至少看了两遍,因为我拒绝在谷歌上搜索剧情。那是一部令人困惑的电影。”

“好吧,那这个呢,”你提出,“‘我们在清醒的时候做梦,在睡梦中行走。’”

“简单,纳撒尼尔·霍桑的《红字》,”阿斯特毫不费力地回答,但她的鼻子皱起来,显然很不喜欢。

你笑了,“不是很喜欢?”

“大约五十页的时候,我开始觉得古英语很烦人,而且我也不太喜欢那些角色。”埃斯特耸耸肩,把头靠在你的膝盖上说。心不在焉地,你的手指开始缠绕在她的头发上,当你按摩她的头皮时,她发出满足的声音。

“我也不太喜欢,”你说,她吃吃笑了起来。

“该你了,艾莉·楚!‘一个人的出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成为成什么样的人。’”

“……你真的就对我引用《哈利·波特》?J.K. 罗琳?认真的吗,埃斯特?”

“哪本书,艾莉?”阿斯特咧嘴一笑,伸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你翻了个白眼假装要咬她的手,然后才回答。

“《火焰杯》,你个糯米,”你戏弄她,用你空出来的手挠她的肚子,然后埃斯特尖叫着,把你的手拍走了。“好吧,这是我最后一个问题了。”

“放马过来吧,”埃斯特自信地说,又坐了起来。

“‘我现在明白了,一个人出生的环境是无关紧要的。你如何运用生活赐予的礼物决定了你是谁。’”

哦,看到埃斯特困惑地皱起眉毛的样子真是太令人满足了,在一分钟的沉默中,你可以看到齿轮在疯狂地转动,加班加点地试图找出引语的来源。

最后,埃斯特叹了口气,摇着头,肩膀耷拉下来。

“好吧,我不知道,谁说的?”

“《神奇宝贝剧场版:超梦的逆袭》。”

你很确定中央公园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你的笑声,笑声在旋转,不断上升到蓝色的天空之上,在埃斯特的震惊的表情被一个恶作剧的表情取代之后,她把你扑倒在地上,用力地挠你痒痒,说实话,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你一直在笑。

“你要去见朋友? 准备好被拷问吧。”

——《面子》,2004

日子就这样继续过去,你和埃斯特在你们生活中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你可能会想,如果你的灵魂现在被染上了颜色,那应该是鲜艳的深红色,足以和埃斯特为自己设计的标志性红色相匹配。

你的周末不可避免地变成了“埃斯特日”,这本身就很有趣,因为你在一周中看到她的时间足够多,你的日程表上很难有超过一天的时间没有她的存在。

有时她在你的公寓里,带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电脑在你学习的时候完成数码作业。有时候,你会把你的材料带到帝势的工作室,或者带回埃斯特的住处,甚至在需要的时候带到外面——只要埃斯特为了她的画作而出现的地方。

你遇到了她的新朋友,她也遇到了你的,虽然没有人对此发表评论,但你可以从她们戏谑的眼神和含蓄(一点也不含蓄)的评论中看出,她们都认为发生了什么。

“我们打算给她安排一次相亲,”埃斯特的一个朋友告诉你,“但后来她在游戏之夜把你介绍给了我们,现在我们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反对这个主意了。”

“你看起来真的很适合她,”另一个补充道,然后两人开始可疑地吃吃笑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约埃斯特出去了吗?”你走进你的一个法学院同学的公寓,拿着一批你爸送来分享的饺子,他大声喊道,你立刻仰头呻吟起来。“你们基本上已经在约会了,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她们都没搞对,但也不是完全错的。

这很奇怪,因为就像矛盾修饰法一样,你发现自己既讨厌又喜欢这个奇怪的地狱边缘。

你尽量不去想它,但是你会想,如果你们中的一个大胆地画下一笔,跨过那个界限,会发生什么。

你想知道你是否会比现在更快乐。

你不太确定这是谁的主意,但在一个深秋的星期五,你发现自己和埃斯特还有你的其他朋友在一个酒吧里。

自从才艺表演之后的派对之后,你就不怎么喝酒了——也许就喝一杯,为了照顾一晚上的氛围,但仅此而已,而且你完全接受成为那个指定的清醒的“妈妈”朋友。

埃斯特只有在你基本上不得不把她赶出去和其他人一起玩的时候才会离开你身边。因此,你坐在你奇迹般占住的那张桌子旁,当夜晚的第三个家伙试图搭讪埃斯特却毫无结果时,你翻了个白眼。

“你看起来很孤独,”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说道,让你的思路嘎然而止,你从懒散的姿势中惊醒,立刻站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你本能地回答,外国的话语离开你的嘴唇,甚至不需要思考,你在心里发了个感谢字条给你爸。你转过身,与另一个亚洲女孩狐狸般的眼睛相遇,她的嘴角露出腼腆的微笑,嘴唇卷起,发出熟悉的普通话。

我说你看起来需要人陪,”那女孩说,吃吃地笑着,你挑起眉毛看向她用大拇指伸过肩膀的地方,指着聚集在一个飞镖靶子周围的一小群亚裔。实际上,你认识他们中的一些人,一些来自海外的人就读于哥伦比亚大学。“你玩过吗?”

你玩过飞镖吗?嗯,玩过。你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些日子,就像昨天一样——你从来没有学过怎么玩飞镖的事情完全冒犯到了你的在格林内尔的朋友们,ta们让你和ta们一起玩,直到你能像引用你最喜欢的作家那样轻松地击中靶心。

所以你站起来,让这个女孩领你去靶子旁,她的朋友们蜂拥而至,突然之间,就像满大街都是普通话的飓风,即使你拿着飞镖,你面前的空间被清空了的时候也是如此。

几回合过后,你笑着看着你的对手错过了中环而低声抱怨。你周围的人群欢呼着,你让自己笑容满面地沐浴在其中,但突然有一双手抓住你的手臂,你甚至不用看,你只要触摸就知道它们不是埃斯特的。

轻轻地,你把自己从另一个身体中分离出来——就是之前那个女孩,那个有着狐狸般眼睛的女孩,是她最初邀请你来这里的——然后你向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对不起,”你说。“这很有趣,但我真的应该回到我的桌子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孩戏剧性地撅了撅嘴,然后你对自己笑了笑。

我是艾莉,”你用英语告诉她。

你有中文名字吗?”她问你,你刚张嘴,一双熟悉的手臂温暖地搂住你,把你拉近,一个头靠在你的肩胛骨上;一个熟悉的,正确的重量。

“艾莉,”埃斯特轻声说。她的手指坚持不懈地按在你的锁骨上。“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你深吸一口气,“要我带你回你家吗?”

你能感觉到埃斯特摇头的样子。

“不,你家,”她低语,你的心在胸口剧烈跳动。埃斯特拜访你的公寓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埃斯特以任何身份过夜绝对。”我可以睡你的沙发什么的。今晚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那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你轻声说,感觉到埃斯特把一个微笑埋进你的背上。你把注意力转向你前面的那个女孩,她的狐狸眼一定是因为好奇心而盯着你如此自然地压在埃斯特身上的方式。

我真的很抱歉,”你又说了一遍,已经开始引导埃斯特离开酒吧了。埃斯特保持着她平常的姿势,紧紧地抓住你的胳膊,尽管酒吧已经够拥挤了,但是这种热度还是让人感到某种舒适。“但我现在真的得走了。

“没关系,”那个中国女孩用流利的英语说,天真地微笑着。“总会有下次的!”

埃斯特紧紧抓住你的手臂,你感觉到她抵着你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你没有对此发表评论,即使你们已经出了酒吧。如果埃斯特不想谈,你不会逼她,如果她想说,她会的。尽管如此,在你们之间仅剩的一点空间里,空气中还是有一些东西,整个走回你公寓的过程中埃斯特都在沉思。

“大胆,对吧?”你们两个在红绿灯前等待过马路时,埃斯特自言自语地说。

你皱起眉头。

“什么?”

“没什么好担心的,”埃斯特笑着说,她选择用拇指抚摸你的手背。

那天晚上晚些时候,你的手机在厨房台面上发出了噪音,你在屏幕上滑动时皱起了眉头,没有认出小通知泡泡中的用户名。

轻轻点了一下,你就认出了酒吧里那个中国女孩的形象。

“哦,”你惊讶地说。之前让我玩飞镖的那个女孩刚刚在照片墙上关注了我。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的。我应该接受吗?”

埃斯特坐在沙发上,保持安静。

你皱着眉头,决定锁上手机,让请求留在那里没有回应;这是以后的问题。

现在,你和埃斯特一起坐在沙发上,坐在对面。

 “ 埃斯特?”

“嘿,艾莉,”埃斯特说,望着阳台的玻璃门。即使从你坐的地方,你也可以看到她的目光在城市的风景上游移,在灯光上徘徊。

“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让你看着我吗,因为再过几年我就会对自己有信心了?那是在你去格林奈尔之前的那天——你吻我的那次?”

“我——”好像你忘记一样。你感觉喉咙很干。在这么多次的讨论中,你无法相信现在就发生了,在某个随机的周五晚上,在你公寓的客厅里,你刚从某个随机的酒吧回来,埃斯特刚刚被一些随机的男人赞美,一些随机的女孩刚刚在照片墙上加了你,然后——“是的,我记得。”

艾斯特似乎直起身来,她转过身去,看着你的眼睛,毫不动摇。

“你现在在看着我吗?”她问。

“好像你不知道似的,”你告诉她,吞咽着,“你知道我的眼睛离不开你。”

“你确定吗,异教徒?”她带着戏弄的口吻进一步问道。

“百分之百,”你说,绝对严肃。

“很好,”埃斯特凑近身子低声说,“因为我现在也确定了。”

你猛地吸了一口气,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空间是如何消失的——你发誓,不到一秒钟前,她还在沙发的另一边。然而她就在那里,在你的空间里,额头几乎贴着你的额头,你的心在你的胸口剧烈地跳动着,蜂鸟在你的肚子里扑腾,因为蝴蝶不可能造成这种感觉。

,”你在敬畏中低语,因为即使在你的公寓灯光下,埃斯特也是美丽的,她是一位女神,你被她吸引,就像飞蛾被火焰吸引;因为即使曾经从六个角度写柏拉图,你的整个词汇库似乎已经抛弃了你,连带清晰的表达能力。

我的,”这是埃斯特所说的全部,然后她扣住你的后颈把你拉进,像她迫切需要的空气一样呼吸着你,柔软的嘴唇像云朵一样拂过柔软的嘴唇;她把手指钻进你毛衣的褶边,像花朵寻找太阳一样寻找你。

你哽咽着发出湿漉漉的笑声,一滴眼泪在你像海洋一样向前涌动之前逃了出来;你亲吻她,就像你在雨后看到的蓝天一样。

埃斯特·弗洛雷斯尝起来就像日出,你怎么都品味不够。

早晨,你随着日益增长的光线起来,醒来发现你躺在床上,一种温暖和完整的感觉像鼓点一样在你的身体里跳动。你必须克制住把手指缠绕在埃斯特黑色头发里的冲动,黑发轻轻地披在皮肤上,躺在白色的床单和被子上。

埃斯特把她的头放在你的胸前,她的耳朵紧贴着你的心脏,她像考拉一样紧紧地抱着你,尽可能地靠近你。

不过她一定能感觉到你的动作,因为她马上就会喃喃自语一些无法理解的东西,并试图在你的身体里钻得更深。一缕头发落在她的脸上,你低声笑着举起一只手把它别回去。

“很粘人是吧?”你戏谑地、深情地说。

埃斯特只是轻哼着。

“它提醒我这是真实的,”她喃喃地说,嘴唇在你的皮肤上移动,就在你开始在她的背上画圆圈的时候。“意味着我们都在这里。”

“我们都在这里,”你重复着,试图把她抱得更紧,直到两者之间没有空隙。也许这是来自某人的信号,你的想法和她的想法在分开这么久之后仍然平行。你的生活中有个埃斯特·弗洛雷斯那么大的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但现在你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我不知道如果我留在斯夸哈米什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否正确。”

“‘生活中最艰难的选择不是在对与错之间,而是在对与最好之间’,不是吗?”埃斯特突然说,穿过你的思绪,透过依然昏昏欲睡的眼睛凝视着你,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微笑。

“《悲喜边缘的旅馆》,”你轻笑着说,捋了捋她的头发。“你读了?”

“读完了,”埃斯特纠正道,然后她抬起手来挤了挤你的手,挤了挤眼睛。“我从头到尾都被迷住了。”她轻哼着。“我们似乎对渴望的东西有偏好,是吧?那么你怎么看呢?”

“我认为我们做了最好的决定,”你说。埃斯特重新躺在你的胸前,倾听你的心跳。“我们真的很需要那四年——或许不是所有的四年都是必要的,但你知道,小别胜新婚,或者其他什么的。”

“不管怎样,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弥补这一切,”她表示同意,然后停顿了一下。“你找到信仰了吗?”

“我不需要那么多寻找,我只需要等待。”你告诉她。

埃斯特没有对此说什么——她只是微笑,明亮而大胆,而宇宙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杰作,就在你的怀里。

“‘家有多漂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家的感觉,’”你引用了这句话,你心中的某些部分因为一个轻快的笑声是如何从埃斯特冒出来的而以尽可能最好的方式感到疼痛。

“你是说我有家的感觉吗,艾莉·楚?”她厚颜无耻地问道,站起来把吻压在你的嘴角,在那一刻,你可以移山。

“差不多吧,埃斯特·弗洛雷斯,”你咧着嘴笑着说,感觉你的世界已经转了个方向,宇宙的宁静在你的口袋里;一个新的开始。

“薇薇安·辛,我请你跟我跳舞

——《面子》,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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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我们酷儿女性需要什么样的萨福影视

《厌女套路,角色塑造和女权主义创作》粉丝分析系列(4)特别篇又名《ALOTO和狄金森花式鉴赏大会》《顺直男滚出去这里是酷儿女性的地盘》

  • 系好安全带,这将是2.1万字关于酷儿历史、酷儿文化和荧幕酷儿形象的长篇大论x
  • 触发警告:提及恐同恐双恐跨内容,但没有太过具体的,请酌情阅读。
  • 本文经过其他几位LBTQA友友检验,我爱你们❤

酷儿女性长久以来都渴望在媒体上看到属于自己的代表。尽管社会慢慢变得更加开放,但荧幕上的酷儿女性还是不够多,形象不够多元,酷儿女性角色被边缘化,被性化,被随意杀死的例子更是数不胜数。之前我们已经谈过因为顺直白男中心主义和恐同的审核制度的影响造成了杀死同性恋(Bury Your Gays)酷儿编码(Queer-coding),接下来我们将要深入探究一下酷儿文化和酷儿历史,以及探讨2022年的现在,作为长久以来被忽视被隐身的酷儿女性,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影视代表。

与本系列其他文章略有不同的是,本文专门讨论影视作品。在论述为什么之前,我们先非常迅速地看看(看似毫不相干但联系非常紧密的)女性配对同人历史:她们基本上都是由酷儿女性本身创作的,而目前亚马逊上热销的女性同性爱情读物的作者们呢——猜猜看——她们也大多数前同人作者,那些小说的前身很多也是同人文。这些作品是酷儿女性书写的酷儿女性故事,是她们自己的故事。而电影和电视剧,在目前社会来说受众范围比起同人和通俗小说要广泛得多,可是遗憾的是,把握这些行业的人通常并不是酷儿女性,而是傲慢的、无知的保守顺直白男。早期荧幕上的酷儿女性形象,很多并不是真实的酷儿女性形象。但当女性想要拍女同性恋电影的时候,却又很难获得资金支持。《卡罗尔》花了数十年才上映,《打开心世界》的女性导演表示为女性领衔、女性导演的电影获得资金非常困难,酷儿女性们很难在荧幕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杀死同性恋VS取消同性恋

在网飞几乎无宣传情况下在全球成功登上平台前十热门影视、和同平台爆火的《怪奇物语》并列的《一猎钟情》(First Kill)却在不到两个月后被网飞宣布取消,粉丝们愤怒地将#取消网飞订阅tag刷上趋势并开始质疑,什么时候杀死同性恋套路换了另一种更低调的方式,以“收视率不够”(我们都知道这是个谎言,拜托,FK可是有能和《怪奇物语》并列的热度诶)的理由砍掉每一部酷儿女性影视剧?有着第一个有色人种酷儿女性角色的超英电影《超凡战队》(Power Rangers 2017)(你没看错,不是漫威的,不是《永恒族》,这个酷儿角色也不是男性)被砍,《超感八人组》被砍,《吉卜赛人》被砍,《赏金猎人姐妹花》被砍,《非我所愿》被砍,《荒野》被砍,《送报女孩》被砍,《拉契特》第二季仍没有消息,《杀死伊芙》史诗级的烂尾了,迪士尼对《猫头鹰魔法社》里女主角Luz和另一个女巫Amity之间的浪漫关系正式化并不感兴趣并为此缩短了该剧的时长,CW砍掉了所有主角不是白人男性或者异性恋女性的剧(《蝙蝠女侠》《明日传奇》均被砍,《超女》完结),《绅士杰克》被半取消,再加上《一猎钟情》被砍;另一方面,两个白人酷儿男性角色为主角的《好兆头》决定要拍第二季,尽管本来是一部限定剧;另一部两个白人酷儿男性为主角的《心跳漏跳一拍》在第一季后直接续订了两季;大火的《海盗旗升起》,一对酷儿男性为主角的电视剧,也毫无疑问地被续订了(好吧,至少这次终于不是双白男了,难得有个非白人男性酷儿角色)(嘲讽语气);还有臭名昭著的厌女又卖腐的《邪恶力量》,整整拍了15季!

大公司以及大众是如此的偏爱顺性别的苍白男孩并借此标榜自己的“进步性”,却总是忽视酷儿女性的存在。顺性别的苍白男孩的酷儿性就是美好的爱情,“爱就是爱”,但酷儿女性就是“太政治正确”“太觉醒一代”了,对吧?即使大公司们真的制作了酷儿女性的影视剧,他们也倾向于更少的宣传。看看满大街小巷的《好兆头》《心跳漏跳一拍》海报恨不得贴在所有人脸上进行宣传(当然,这些白人男性主角电视剧里有酷儿女性,有有色人种女性,甚至还不是只有一句台词的路人甲,但是!她们仍是配角,并且观众和粉丝在85%的时间里都忘记了她们),可黑人酷儿吸血鬼猎人的故事得到的宣传就是……零。全靠粉丝自己卖安利。苹果TV的《狄金森》剧的第三季也就是最后一季完全没有得到足够的宣传。同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在其他酷儿女性影视剧身上,大部分有萨福女性主线的电影和电视剧都更少被宣传。就算酷儿女性粉丝们(还有演员们)如此热爱一部剧自己亲自卖安利,看的人不是一般的多,但它们还是被取消了。“我们拍了,但是不宣传,所以最后收视不佳所以只能取消,我们真的没有恐同”,这是新的“杀死同性恋”套路,取消*女*同性恋。虽然她们存在,但是她们不被允许存在多于两季。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象征性的酷儿女性(Token Lesbian),不是仅仅作为配角存在的酷儿女性角色,酷儿女性角色和她们的故事不是大公司用来营销自己“进步性”的工具,她们需要更长的银幕时间,更多样的形象,更多的故事。

酷儿编码VS酷儿营销

第一篇文章里,我们已经提到过酷儿编码起源于制度性的恐同。虽然酷儿编码曾经是一种反抗,酷儿编码的角色也不总是坏的,也曾给酷儿群体提供一种认同感,但海斯法典早已被抛入历史的尘埃之后,写酷儿角色不再是一种“不可能”,而更多是“想不想”的问题。利欲熏心的影业想要酷儿经济的热度(想想狂热的cp粉丝能带来多少热度吧),却又唯恐丢失了保守观众基本盘,于是奸诈的编剧/导演/制片/影业高层在影视作品中插入酷儿主题或暗示角色可能是酷儿的行为,营造角色之间的性张力,其唯一目的是吸引更多的观众,但却从不正面确认角色之间的关系,甚至可能积极否认这些角色可能是酷儿的可能性,这就是酷儿营销(Queerbaiting)。酷儿编码和酷儿营销有着类似之处,都是暗示酷儿主题但从不正面承认。区别在于,酷儿营销是为了提高热度,酷儿编码则更加中性,尽管酷儿编码的角色经常充满了刻板印象,或者是反派,导致对酷儿特征的贬义认知。举个例子,《希瑞与非凡的公主们》在第五季确认主角们的酷儿身份之前,这些角色们的酷儿性是小心翼翼暗示的,是酷儿编码(实际上,主创N·D·史蒂文森不得不向影业高层抗争才换来酷儿角色的正式化,所以之前一直是酷儿编码)。而迪士尼的《寻龙传说》,主角拉雅和纳玛莉之间的关系被许多粉丝认为是酷儿营销。

酷儿营销从本质上来说实际上是恐同且厌女的。因为酷儿营销绝对不承认角色的酷儿身份,因此相当于否定了酷儿身份,甚至有些编剧会强硬的否认角色可能是酷儿的可能性(比如BBC的《神探夏洛克》),尽管对于酷儿粉丝来说,这种身份经历和性张力是不可错认的。因为不承认角色的酷儿身份,那么必须是强制异性恋。男男酷儿营销中,那个被拉郎的倒霉女性角色会承担大量的恨意,男角色并不是真心喜欢她因为他们显然更喜欢的是他的“兄弟”,粉丝不喜欢她,甚至编剧也不喜欢她,纯粹将她当做工具人,贬低她,扁平化她,使她不讨喜。而这种恨意甚至会蔓延到现实演员身上,看看多少男男酷儿营销剧里女性演员经受的网络暴力吧。或者是真人配对粉丝对男明星的女朋友的仇恨和骚扰。对于女性酷儿营销剧来说,强制异性恋让女性角色痛苦不堪。她们变成了任由编剧摆布的玩偶,和根本无法理解她的、脑子里只有上床结婚和生子的平庸男人谈恋爱,压抑着她们对自己“朋友”的爱意(骂的就是你,《妙女神探》《超女》《童话镇》)。对于女性来说,酷儿营销不仅仅是恐同,更是一种恐女同症(Lesbophobia)。对于根本不在乎女同性恋的恐同粉丝来说,ta们会倾向于认为,“为什么你们一定认为两个女性之间非得有浪漫之情?两个女人之间就不能是友情吗?”而酷儿营销的男同剧粉却少有遭遇如此广泛而深刻的歧视和网络暴力。尽管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能被当做是性暗示,但女孩之间哪怕是一起亲热都可以只是“非常好的朋友”,对吧?酷儿女性长期以来都是被隐形的,她们即使就在眼前也是不存在的,酷儿营销则强化了这种隐形,是非常有毒的。酷儿营销强化了异性恋正统,让酷儿粉丝得不到ta们所需要的代表,是对酷儿群体尤其是酷儿女性的抹消(Queer Erasure)。而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正式化的酷儿女性故事,让酷儿关系正式化,而不是用来营销的噱头。

年代女同性恋作品VS更多元的女同影视作品

如果我们看看主流电影里的女同性恋形象……有没有发现大部分都是年代作品?《卡罗尔》《马斯顿教授和神奇女侠》《燃烧女子的肖像》《圣母》《菊石》《小姐》《薇塔与弗吉尼亚》《告诉蜜蜂》《打开心世界》……压倒性多数的白人/精英/瘦削的/女性化的女同性恋荧幕形象是最主流化、最多预算、最容易获奖的。影视行业认为白人女同性恋的年代作品更受欢迎、更具市场价值、话题更“安全”,则排除了不符合以上标准的女同性恋。作为亚裔酷儿女性,我们都知道现实并非如此。并且,这类作品用《周六夜现场》的吐槽来说就是容易趋向于同质化,“由两位敢不化妆的直女演员主演。十二行对话,两个半小时的时长。唯一的女同性恋演员,演的是冷漠的前女友。悲伤的调情、符合期待的摸手和激烈的(有时尴尬的)性爱场景。”虽然《周六夜现场》的小品演绎更多是玩笑性质,但这也引出了一个问题:直人演员可以/适合扮演酷儿角色吗?直人可以/适合编写制作酷儿影视吗?虽然大家总是逃不过被那么一些已婚有娃直女演员吸引吧(摊手),但是更值得探讨的问题是这个:为什么公开出柜的女性演员/编剧/导演/制作人容易被歧视、失去机会、被迫扮演非常有限的几种角色、被批评不够“直”?而直人演员/编导能轻易获得最具潜力、最受关注的酷儿角色/作品?理论上来说,直人和酷儿没什么不同,尽管有人认为直人没法写好/演出酷儿性;但如果一个酷儿演员/编导只是没有出柜呢,ta会被当做是直人,但ta其实并不是,而我们也不能强迫没有准备好的人出柜。不过更重要的也更现实的问题是,出柜的酷儿演员/编导会面临直人演员不会面临的恐同仇恨和歧视。所以,我们需要的是给已出柜的酷儿演员/编导更多的机会,让酷儿演员扮演酷儿角色,让酷儿编剧写酷儿角色,而不是为了受众把酷儿角色、酷儿作品交给更有名的非酷儿创作者、表演者。

年代酷儿作品还经常以悲剧为主(虽然并不全是),并且观众有时甚至期待悲剧,因为“受限于年代”嘛。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是,因为性别歧视和恐同,酷儿们更容易抑郁,自杀率更高。另一个现实的问题是,看负面的、悲剧的酷儿影视,会更容易让酷儿青少年产生抑郁情绪,尤其是许多酷儿作品都含有自杀、死亡,或者不能在一起的悲剧。而如果看看酷儿女性自己创作的同人作品就会发现,尽管同人作者一样热爱谈论内化的恐同症,制度性恐同歧视以及酷儿群体对恐同症的反击,但同人会更加专注于讲述酷儿的快乐(Queer Joy),或者探索困惑,而不只是残酷的恐同症或者酷儿角色的悲惨挣扎。仔细了解一下酷儿历史,看到那些酷儿们即使是在制度性歧视最严重的时刻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快乐,谁能说酷儿群体只有悲剧和挣扎呢?在这一点上,《她们的联盟》(A League of Their Own)(我拒绝使用官方的性别主义翻译)就做得相当的好。《她们的联盟》是一部讲述二战期间女子棒球队的美剧,那是美国最恐同的年代(之一),但这部剧没有聚焦于恐同症导致的痛苦和心碎,而是专注于描绘酷儿们的快乐——并且直接地告诉你,本剧的主要女性角色都是酷儿,女子棒球队里大概35%的女人都是酷儿,她们即使在恐同的联盟千方百计地防范女同性恋倾向的时候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式享受快乐。这让《她们的联盟》成为了最姬的一部剧,和本剧的主创就是🌈有关:两位主创艾比·雅各森(Abbi Jacobson)和威尔·格雷厄姆(Will Graham)都是酷儿,编剧团队里大概一半人也都是酷儿;艾比·雅各森说,“酷儿故事往往都很悲剧。我是说,到目前为止的酷儿故事。在我们的节目中,作为酷儿在那个时候有着毁灭性和危险的一面(指可能被警察抓捕、实名被公开登载在报纸上、或者被性骚扰被谋杀),但是我们也真的在努力展示其中的快乐,牺牲,以及所有这些东西。”与此同时,这部剧与1992年那部同名电影那样清一色的白人卡司不同,这部剧也没有忽视黑人酷儿女性。本剧除了讨论艾比·雅各森扮演的角色卡森和《善地》主演达西卡登(D’Arcy Carden)扮演的角色格雷塔之间的爱情故事之外,麦克辛·查普曼对性别和取向的探索也是最主要的一条剧情线,还有麦克辛和克兰斯,两个黑人女性之间的柏拉图友谊。

年代酷儿作品以及一部分批评恐同歧视的电影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它们往往假设性别歧视和恐同歧视是“一段已经过去的糟糕历史”,或者“一群充满偏见的人的个人行为”。但我们都知道哪怕时代已经进步了不少(相对来说吧),但进步一直是缓慢的、不完善的。制度化的恐同歧视依旧广泛存在世界各地,仍然有人每天面临歧视,甚至更糟,面临生命威胁。哪怕是一些已经消除了表面上的制度性歧视的地方,社会和文化层面上依旧残留着对LGBTQ群体的偏见和刻板印象。恐同歧视是制度化的,是由整个社会完成的,正如性别歧视一样;我们需要更多谈论结构性的恐同歧视和性别歧视的影视作品,这也是后Metoo时代的任务:挑战整个不公正不合理的制度,而不是把歧视单一化成为“个人的行为”,或者“一段已经消失的过去”。

除了年代作品,现在也越来越多现代设定的、不再专注于出柜或者应对无休止的恐同、而是专注于酷儿快乐纯粹讲述一个爱情故事的女爱女(WLW,women love women的缩写)影视了,比如说我们有《悸动》(Crush),电影里“学校中70%的人都是酷儿”,女主角大概在刚会走路的时候就没在柜子里了,然后她爱上了另一个女孩儿——在这部电影里,酷儿关系是正常化的,酷儿青少年的烦恼不再是“深柜”“出柜”“被恐同同学霸凌”,而是和其他所有拍过了无数遍的异性恋青少年恋爱喜剧电影一样,烦恼的是“暗恋”。或者《真心半解》(The Half of it),两个困惑的互相暗恋的高中女孩的爱情故事。或者《一猎钟情》,两个女同性恋爱上了对方,她们家长很不高兴但不是因为恐同,而是因为——她们来自互相敌对的两个家庭(非常罗密欧与朱丽叶,反转异性恋套路大好评)。还有《希瑞和非凡的公主们》《猫头鹰魔法社》这类酷儿动画片。如果酷儿小孩们能从小就看着这样正常化酷儿的存在的故事长大,或许ta们能更容易认识自己了解自己,不用再在羞耻和痛苦中苦苦挣扎。

那么年代作品不够好吗?也并非如此。酷儿年代作品是一种重新书写历史、重新夺回叙事的题材。历史上,酷儿女性的存在一直被无视,被抹除,被嘲笑。而年代酷儿作品——无论是改编自真实故事还是虚构的——都是重新解读历史、挑战传统历史观点,重新讲述我们的故事。92年版的《她们的联盟》里,酷儿从来都不是主题;而22年《她们的联盟》剧版,主线就是四十年代的酷儿女性。还有《绅士杰克》,还原历史上真实的女同性恋历史人物,讲述安妮·李斯特传奇的一生。或者《狄金森》,讲述了美国最伟大的诗人艾米丽·狄金森和她的隐秘爱情——她和她的嫂子苏珊·吉尔伯特的关系。《狄金森》虽然是一部年代剧,但刻意使用了不符合年代背景的现代化台词和现代流行音乐(还有泰勒·斯威夫特,gaylor stan赢了!)拉进了观众和主角的关系,让历史上的艾米丽·狄金森讲述她自己的故事,谈论她的价值观、幽默感和她的酷儿爱情,展示了一个被世人忽略了太久的酷儿女性的生平。《狄金森》不像大部分年代剧一样厚重、庄严,它充满激情,叛逆、魔幻、好玩,探讨了诗歌,名誉,爱情,艺术,战争,种族和死亡,以及艾米丽和苏对她们酷儿身份的探索。不像其他年代剧里充斥着恐同症的陈词滥调,在这部剧里,酷儿是正常化的,所以哪怕艾米丽的哥哥撞见艾米丽和苏亲吻,他的反应也不是“你居然喜欢女人!”而是“你居然喜欢我的未婚妻!”在一次艾米丽的幻想中,她和惠特曼一起神游到了纽约的同性恋酒吧,她在惠特曼的鼓励下大声喊出“我爱苏!我想要她!我永远想和她在一起!如果我现在要死了,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苏!”在另一次穿越到未来的幻想中,艾米丽向自己的妹妹拉维尼亚出柜了,承认她一直都爱着苏,而她妹妹非常柔和地回应,“我想我一直都知道。我觉得你真的非常幸运有一个你真正爱的人与你共度余生。”在这里,爱上同性并不是一件可怕而痛苦的事情;艾米丽对苏的感觉并不围绕愧疚、抱歉或者渎神而展开,苏,是艾米丽最好的朋友,是她的姐妹,也是她的爱人,还是她创作的缪斯(把《睡魔》里卡利俄珀的那集吊起来打!)。苏爱艾米丽,但同时作为已婚的女人她要直面自己压抑的情感,她要处理自己与丈夫的关系,她要理解艾米丽对创作的专注。无论是艾米丽还是苏,她们的形象都不只由她们的酷儿身份定义;但她们之间的爱情,也是剧集最主要的剧情之一。这就是好的年代酷儿剧。这就是好的酷儿女性代表。

《她们的联盟》(A League of Their Own),乔·德卢卡,卡森·肖,格雷塔·吉尔还有麦克辛·查普曼,她们四个有着完全不同的形象,但是她们都是酷儿女性。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更多元的年代酷儿影视,无论是风格上还是角色形象上,因为我们一直存在;我们也需要更多更现代的酷儿影视作品,因为我们还将继续存在。我们需要格雷塔·吉尔这样高度女性化的女同性恋形象,我们也需要乔·德卢卡那样男性化的大码女同性恋形象;我们需要《唐人街战士》(Warriors)里的亚裔双性恋义警,我们也需要《她们的联盟》中在探索自己身份的黑人女同性恋;我们需要毫不抱歉自由狂野地追求自己想要的梦想的酷儿女孩,也需要害羞的不敢和暗恋的女孩搭讪的萨福书呆子。我们需要更多酷儿参与编写制作的酷儿作品,而不是主导影视行业的顺直白男幻想写作的酷儿女性影视作品。

隐身的女同性恋VS标签

《亢奋》第一季在上线后迎来了大量好评,因为里面的酷儿角色不使用标签(至少是在第二季的惨败之前……所以说顺直白男根本不会写酷儿角色,第一季到第二季证明了山姆·李文森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顺直白男滚出酷儿故事讲述领域!),而同样广受好评的《心跳漏跳一拍》里,两位女同性恋角色决定公开出柜,特别强调了“女同性恋”一词,同样在酷儿女性社群里广受赞誉。为什么?因为不使用标签和标签本身一样重要。

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忽视女同性恋的存在,以至于并没有专门的词用来形容女同性恋。女同性恋(Lesbian)一词来自女同性恋诗人萨福居住的岛屿莱斯博斯(Lesbos),但她因为同性倾向而被愚蠢的父权社会严重忽视了,因为毫无想象力的男性显然无法想象“女性拥有智力”或者“没有男性参与的性行为”,所以直到19世纪才第一次有人使用“女同性恋”一词来指代受到同性吸引的女性。但直到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第二波女权主义和石墙运动的开始,“女同性恋”一词才开始流行起来。尽管酷儿社群里对标签的探讨已经扩大了许多,越来越多人开始使用更包容性的(比如萨福、女爱女、酷儿等等)或者更具体的(比如双性恋、泛性恋、同性浪漫倾向无性恋、女性恋等等)称呼,但影视中的女同性恋的性取向却经常是模棱两可的。她们从不说自己喜欢男人,她们只和女人发生关系,但她们从不使用女同性恋这个词。

不过当然,看在各种标签流行起来之前的酷儿女性在一片空白中探索取向也是件有趣的事情。在《绅士杰克》里,安妮·李斯特说,“我只爱相同的性别。”在《狄金森》里,艾米丽·狄金森对苏说,“你或许是他的妻子,但我是你的。”在《她们的联盟》里,正在探索自己的双性恋倾向的卡森和一直知道自己喜欢女性的女同性恋麦克辛用面包和披萨比喻对异性和同性的吸引。麦克辛在她的跨性别叔叔的鼓励和支持下,通过服装和发型来探索自己对女性气质和男性气质的偏好。

艾米丽·狄金森,you’re so whipped-

另一方面,“女同性恋”这个词已经在媒体上被贬低了,因为我们对控制它的人没有任何意义。南加州大学2017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在过去100年制作的前100部电影中,有96% 是由男性导演的,而《名利场》(Variety)2016年的一项研究显示,新剧本的制作人中,近80%是男性。其结果就是荧幕上只有两种女同性恋刻板印象:一种是高度性化的二维女性,她们只是为了满足异性恋男性的一些色情幻想;另一种是平淡乏味的女性,她们只是为了一个空洞的目的服务。前者是一个女同性恋者对直男有意义的唯一方式的投射,而后者是直男对一个女人对他完全不感兴趣的反应,尽可能地使她在情节中变得无聊和不重要。

当影视作品里使用女同性恋这个词时,要么指的是一个过度性感的女人,要么是一个因为对男人不感兴趣而有问题的女人。与此同时,女孩们在长大的过程中被教育“女同性恋是一件坏事”,“女同性恋”是一个会被嘲笑的标签,如果有女孩打扮得不符合性别规范,那么她就会被嘲笑为“女同性恋”,尽管性别表达并不等同于性取向,“女同性恋”也不是一个脏话。当“女同性恋”一词被污名化,就会让很多女同性恋不敢正视自己的性取向,于是导致了内化的恐同症。内化的恐同症把这些关于性取向的想法转向内心,相信它们是真实的,并导致自我憎恨,对心理健康产生巨大影响,同时也会影响你的思想、感觉和行为。

这就是为什么正常化“女同性恋”这个词、让角色大声说出“我是女同性恋”很重要。这不仅仅是“女同性恋”不是一个肮脏的词语,我们需要去污名化。尽管“同性恋/弯的”“酷儿”(gay/queer)这两个词也经常被用作形容一个女性的性取向,但“女同性恋”(lesbian)一词是强调了女性身份同性恋身份,这两个身份指的是同一个人。现实生活中,女同性恋和男同性恋会面临不同的问题,因为,女同性恋……不是男同性恋的性转版。因为她们不仅是同性恋,她们还是女性。她们会遭受性别歧视恐同歧视的交叉。所以,我们需要“酷儿”这样的包容性的标签或者干脆不用标签,我们也需要“女同性恋”一词,尤其是在谈论歧视问题的时候。更进一步的,我们需要包容性的称呼,也需要具体的称呼,因为总有人认同这个或者那个标签,而我们无法逃避真实的自我。酷儿(Queer)、女同性恋(Lesbian)、双性恋(Bisexual)、0(Top)、1(Bottom)、Butch/Femme,T/P/H等等,细分的标签在异性恋霸权的社会就像猫咪喜欢纸盒一样给一部分人提供了认同感和舒适感,是酷儿群体更容易找到认识自我的方法之一(但是没有猫会永远待在盒子里不是吗,我们又不是薛定谔的猫)。高度女性化的女同性恋(Lipstick Lesbian)在现实中存在。男性化的女同性恋(Butch Lesbian)在现实中存在。非二元性别认同、但能部分认同女爱女或者萨福这类术语的人在现实中存在。影视里展现这些女同性恋形象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于一些偏离现实的影视形象中把这样那样的女同性恋形象贬低为一维的安全无害的角色(对高度女性化的女同性恋角色),或者过于夸张的、只是模仿男性的角色(对男性化的女同性恋)。需要记住的是,女性气质和男性气质不是固定的,任何术语和标签也只是标签而已,你可以认同其中的一个或者几个,或者部分认同一些标签,也可能不认同任何一个标签。我们使用标签是为了更方便理解自己,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撕下标签让每一个人都能自由生活,不必活在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

隐身的双性恋VS恐双症

如果说电影电视剧里不谈论“女同性恋”,那么对“双性恋”更是避而不谈,尽管有些角色非常明确地表示喜欢女人男人。如果说一些女同性恋角色会用“弯的”(gay)形容自己,那么……双性恋更是烫嘴,电视上的角色就像不谈论布鲁诺一样不谈论“双性恋”。在《拉字至上》里,剧集倾向于把双性恋角色描绘为负面的,被许多粉丝指责非常恐双。在《女子监狱》里,“双性恋”就出现了一次,还是主角派帕·查普曼的(前)未婚夫的一条困惑的评论(“bi or something”),然后是派帕自己的“我不是同性恋”(“I’m not gay”)和艾利克斯的评价“你在金赛性学量表上的得分比我低”,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尽管几乎在前四季里派帕都一直在探索她的取向以及和女朋友还有(前)未婚夫的关系。剧版《迷离劫》里,米拉很明显是一个双性恋女性,她有过女朋友,也有过男朋友;但在最后一集里,编剧让她说“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喜欢女性,我只是恰好喜欢某个同性”,她的双性恋身份被抹除了。在《十九号消防局》里,玛雅·毕肖普用了“半同性恋”(“half gay”)一词,在《赏金猎人姐妹花》(Teenage Bounty Hunters)里,斯特林·韦斯利说,“我的取向是在蓝色,粉色和紫色之间”(“I’d be in the blue-pink-purple part”),这正好是双性恋骄傲旗帜的颜色——但是她们就是不说“双性恋”。但不能太双性恋了套路(But Not Too Bi Trope)在媒体上普遍存在,由于对双性恋的刻板印象依然非常普遍——无论是在酷儿群体内部还是来自外部的偏见——以至于影视中对双性恋的描绘也通常是模棱两可的、有偏见的、含混的,或者直接羞于谈论这个话题。早期电影里,双性恋女性角色等同于危险邪恶的蛇蝎美人,她们引诱、腐化和利用男人和女人、计划谋杀或者谋取私利,她们“出轨”的性取向是对社会的威胁。要么就是双性恋身份被当做笑料,人们认为“双性恋生性放荡不可信任”,或者“双性恋压根不存在”只是“困惑的一个阶段”。对于双性恋女性来说,她们的双性恋身份会被剥削(无论是影视中还是现实中),人们认为双性恋女性亲吻同性只是为了“寻求男性的注意”,而(异性恋男人主导的)影视中,把女性和女性之间的亲密场景当做营销的噱头。

因为目前社会对二元性别的痴迷,以至于现实中依旧有人认为双性恋不存在、只是一个阶段,或者认为双性恋必须是受到同性和异性的吸引是一半一半,但双性恋并不是二元的;双性恋是对有能力被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性别吸引的群体的总称,这种受到多种性别吸引的情感/浪漫/性吸引不一定是同时发生、以同样的方式或同样的程度发生。不过,因为二元性别制的根深蒂固和对双性恋的误解如此广泛,于是双性恋抹除(Bi Erasure)便发生了。另一方面,在现实中双性恋者经常表示在 LGBTQ+空间感到不受欢迎,并且在LGBTQ+社区内遭受歧视的比例要高得多,而且双性恋女性最容易遭受亲密关系暴力,比例高于同性恋女性和异性恋女性还有双性恋男性。这也导致了内化的恐双症。正如内化的恐同症一样,内化的恐双症是对自己性取向的负面感觉和他人所相信的成见的内化,有内化恐双症的双性恋会更容易出现心理健康问题,也比单性恋者更容易有自杀倾向。

就像现实中一样,影视中的双性恋角色也很少谈论恐双症,以及双性恋这个取向本身。《心跳漏跳一拍》可能是这么多年来第一部认真谈论双性恋的酷儿中心影视作品了。在这部剧里,尼克,一个双性恋男性,发现了自己受到另一个男性的吸引,但他发现自己也同样被女性吸引。他和另一位公开出柜的女同性恋塔拉交谈后得知她只受到女性吸引,而他认为即使他喜欢男孩,但他也喜欢女孩。最终,弄清楚了自己取向的尼克向妈妈以双性恋身份而不是同性恋身份出柜,尽管他有个同性恋人。《心跳漏跳一拍》是一部很棒的公开大声谈论双性恋的电视剧,但……尼克不是女性。双性恋女性因为是女性而有着和双性恋男性截然不同的处境。

这就是《她们的联盟》的伟大之处。主创艾比·雅各森(同时也在剧中饰演卡森·肖)表示,她自己的出柜故事塑造了这部电视剧,和她本人一样,剧中跨越大半个国家参加女子棒球队的卡森·肖有着和她相似的出柜故事。已婚的卡森在遇到格雷塔·吉尔后开始探索自己的取向,一个在成年后发现自己酷儿身份的人,她发现自己爱自己的丈夫,但她意识到她也受到格雷塔的吸引。她在意外闯入一个同性恋酒吧后发现,有这么多元形象的酷儿女性存在着。卡森和另一位是女同性恋的酷儿女性麦克辛进行了一段非常具有启发性的对话,她们用面包和披萨指代对男性和女性的偏好——因为四十年代女同性恋和双性恋这些词还并不流行——她发现自己和麦克辛不一样,她既会受到同性的吸引,也会受到异性的吸引,最终她承认她也爱格雷塔。“我能与它产生共鸣,因为这是我的故事。我认为写这个角色帮助我更好地理解我的生活,这是这份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艾比说。

当然,现在我们有了越来越多的双性恋女性影视代表,她们自我认同为双性恋或者泛性恋,有时候会以双性恋身份公开出柜,并且她们的故事并不只关于她们的双性恋身份。在《实习医生格蕾》里,骨科医生凯丽·托雷斯(Callie Torres)向梅莉迪丝出柜为双性恋,并骄傲地宣称,“LGBTQ里有个B是有原因的,而不是因为牛逼(badass),好吧是有点儿。”在《布鲁克林99分局》(Brooklyn Nine-Nine)里,罗莎·迪亚兹(Rosa Diaz),一个拉丁裔双性恋女性,对她的双性恋身份直言不讳,虽然是喜剧,但该剧里也并没有将她的双性恋身份当做高度性化的刻板印象,或者笑料或者需要被解决的冲突。《性教育》(Sex Education)里,欧拉认为自己是泛性恋,并解释,“(泛性恋是)有关你和另一个人类的联系。”正面的酷儿形象是酷儿群体所急需的影视代表,这就是我们需要酷儿创作者的原因,因为我们需要看到真实的自己的形象,需要正面的模范(特别是当我们缺乏正面模范的时候),以便更好的理解自己、接纳自己。

《布鲁克林99分局》里的罗莎·迪亚兹

有时候一些作品里会对角色的身份保持暧昧态度,时不时留下明显的酷儿暗示,却从不明确定义角色为酷儿,尽管大家越来越接受了性向的流动性,但这样的影视容易被认为是酷儿营销,以及双性恋抹除。比如《完美音调2》里,安娜·肯德里克扮演的贝卡多次提到自己被一个女性对手吸引了,但她从未承认被定义为双性恋角色,最终被批评为酷儿营销。但几年后粉丝发现正是安娜·肯德里克推动了贝卡和克洛伊,本系列电影最热门的粉丝CP亲吻场景的拍摄,但恐同的影业最终删减掉了,因为“担心观众无法接受”(本BeChloe粉丝最近才知道这件事!已气疯)。与此同时,《亢奋》里的朱尔斯和男性以及女性都约会过,但她的取向在剧中一直是保持着“不使用标签”的模棱两可,有的人则担心这是双性恋抹除的一部分。我认为,我们既需要明确使用双/泛性恋标签的影视给广大饱受恐双症之苦的双性恋人群正面的模范,也需要不再使用标签,拥抱性取向流动性的作品。

深柜VS出柜

我们在上一期粉丝分析中已经提到,荧幕上的出柜故事有时候太千篇一律、太关注于周围人对酷儿角色的反应(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导致在这类酷儿故事中边缘化了酷儿角色本人。今天我们就来深入讨论一下荧幕上的出柜故事吧。荧幕上的出柜故事(无论是现实中的明星出柜还是虚构的角色出柜)一直都是一种鼓励,她们让更多酷儿小孩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孤单的,世界上其他地方有和自己一样的人,给ta们勇气,让ta们能勇敢做自己。但现实中,很多酷儿的出柜并不是一次性的盛大演说,而是需要多次出柜。虚构作品中很多出柜通常在故事的结尾,但出柜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持续的状态。而且老实说,总是专注于出柜的酷儿故事实在让人厌倦,因为出柜并不是作为一个酷儿女性唯一的事情,甚至对于一些人来说出柜根本就不是作为酷儿女性的重点,所以除了出柜故事外,我们需要更多正常化酷儿身份的普通类型电影,是的,某某主角是酷儿女性,但是校园电影,但是职场剧,但是动画片。

另一方面,和男人睡过的女同套路(The Lesbian Who Sleeps With A Man Trope)真的是一个撕裂粉丝圈的话题……我的看法是,现实中确实存在这种现象,无论是被迫的(请注意,现实中矫正治疗或者“同性恋需要被矫正”的观念依旧存在,并且一些不得不进入异性恋婚姻的女同性恋们很少掌握在婚姻关系中的主动权,包括性主动权)还是在探索取向中的困惑,但是取向这种事情是本人的认同,所以绝对不能开除别人的女同籍,虽然她可能睡过男的,或者狭隘地认为“女同碰了男人就脏了/不是女同”“女同性恋做不到和男人睡所以她一定是双性恋不承认这点的话就是恐双”。不过,在媒体上“女同和男人睡”确实可能是非常危险非常有问题的套路,因为延续了危险的刻板印象,助长了“女同只是没有遇到好男人”“女同也会被男人吸引”“同性恋只是一个阶段”“女同最终会为合适的男人离开同性关系”等等有毒的刻板印象,还会增加女同被直男骚扰和侵犯的可能性。

但再一次,现实中确实存在这种事情。在《反叛女同》(Rebel Dykes)纪录片里,一位反叛女同提到,有时候女同性恋是会和同性恋男性发生关系。所以说怎么写这样的故事很重要,需要非常小心地对待。《孩子们都很好》(The Kids Are All Right)的导演承认有迎合男性观众的企图,而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的就是《她们的联盟》。麦克辛·查普曼在《她们的联盟》里是一个仍在探索性向与性别的酷儿女性,尽管在最初几集里我们看见她有一个秘密女性恋人,她很明显只喜欢女性,但她在母亲的高压下假装一切正常,我们可以看到她的挣扎和困惑。于是她去拜访了被她妈妈赶走的姨妈,结果发现她的姨妈是一位张扬的酷儿,以男性化的打扮出现在她面前,还有一位女性恋人。麦克辛被吓坏了,于是她慌乱地尝试和一个男性朋友发生关系。和男性发生关系的一幕并不浪漫或者性感或者有剥削感,而是喜剧性的、滑稽的,麦克辛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也并不享受,镜头集中在麦克辛身上而不是性本身,最终她迅速地逃跑了。在之后她和卡森的交流里,她承认虽然和女性和男性都试过,但她只喜欢女性,“每个人都对她都有要求”让她不知所措了,最终她和卡森认为,需要有新词来形容她们。《她们的联盟》里每一个角色都有原型,而编剧组也足够多元,有酷儿黑人女性,也有酷儿白人女性,真正是酷儿女性写酷儿女性的故事,而不是为了安抚或者迎合有特权的顺直白男观众。

酷儿女性的欲望VS性化

前文我们已经提到,银幕上的一种女同性恋刻板印象是高度性化的,另一种则是无趣的(有时候也是无性的)。酷儿女性同时遭受着高度性化和酷儿身份的抹除和无效化。高度性化是对酷儿女性的物化和恋物崇拜,因为酷儿女性不是供男性凝视的乐子,我们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人,我们的身份不是可以被用于营销的吸睛点。这种高度性化不仅在影视中常见,同样会蔓延到现实中。比如同性恋女性和双性恋女性遭遇直男的性骚扰甚至性暴力,因为他们认为他们可以“掰直”酷儿女性,或者想要享受“更多的乐子”。

影视里和现实中一样常见“强制双性恋”,即,男性要求两个女性亲吻为他们提供乐趣。一些男性导演的酷儿女性作品因为导演的男性视角导致亲密场景脱离实际不真实、甚至有时涉及性剥削。《阿黛尔的生活》的两位女主演曾指出阿布戴·柯西胥导演(男)强迫她们高强度工作,亲密场景拍摄时让人不适,有剥削之感(甚至两位演员都不愿意再和该导演合作);无独有偶,同样是主演了男性导演拍摄的《彼女》的女演员水原希子也在社交媒体上指出导演在拍摄过程中对她进行了性剥削。《阿黛尔的生活》改编自女同性恋作者的漫画,但导演并没有参考原作的场景,甚至无视了原作者的联系而一意孤行拍摄了一场长达七分钟的、非常男性凝视的性剥削女主演们的亲密场景。原作者朱莉·马罗批评,“作为一部女同性恋电影,现场缺失了:女同性恋。”并声称,那段亲密戏“是一种残忍的外科手术式的展示,变成了黄片”。更加能证明男性凝视侵犯酷儿女性作品的证据是:《阿黛尔的生活》受到了男性评论家们的好评,而女同性恋者,包括马罗自己,都认为这些性爱场景是“荒谬的”。

但为什么酷儿女性粉丝们依旧在呼吁“我们需要更多荧幕上的女同性爱场景”?好吧,因为……女同性恋会做爱。尽管在越来越多地区,同性性行为不再是非法的行为、也越来越多地区允许性少数形象出现在媒体中而不会被审查,但大荧幕上(特别是上映院线的电影中)的萨福性行为还是很少。对LGBTQ角色的刻画有助于LGBTQ的正常化和被接受,与此同时LGBTQ群体需要这样的正面模范,但是,很多影视剧里还是会对同性亲密场景避而不谈,或者只有一个象征性的LGBTQ角色但ta们没有任何属于她们自己的故事剧情,与此同时异性恋……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以异性恋爱情为中心、有着毫无必要的亲密场景的影视作品。既然异性恋的亲密场景可以公开上映,那么没有什么理由不让同性恋的亲密场景公开上映,毕竟,酷儿群体被迫看了这么多年的异性恋影视,也没见她们被“带坏”了。

来自纪录片《反叛女同》(Rebel Dykes),一群女同性恋活动家打出的口号。

没有人说每部女同性恋电影都必须包含性,而且看一部不以性为中心的同性恋电影也会让人耳目一新,但事实就是:女性性行为是被忽视的,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影视作品中。这被称为藏起女同(Hide Your Lesbians)套路,她们可以是明确的女同性恋情侣,但是比起异性情侣非常平常的亲密接触,她们是无性的,她们没有亲密互动,她们只是牵牵小手并在床上也只是盖着被子在聊天,对吧。直到现在,仍有很多人否认女性自身的欲望,尤其是女性对女性的欲望;一些恐同人士认为女性之间的性是无效的,因为缺少——怎么礼貌地说呢——男性的参与;另一种类型的恐同人士认为女性对女性有生理欲望是不对的,“因为作为女权主义者不应该物化女性”,更别提有些酷儿女性对BDSM等的偏好了。不想泼谁冷水,但是……女同性恋字面意义上的是会受到同性的*性*吸引的女性。有欲望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而无效化、污名化酷儿女性的欲望和男权社会否认女性拥有性自主权和性欲望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归根结底,是否认女性的自主权和对自己的解释权。

即使是顺直男导演没有剥削女演员,他们镜头往往也局限于男性视角,僵硬、教条化,难以捕捉到女性之间的情欲。在我看来,《圣母》《违命》《菊石》就属于男导演根本没有能力捕捉角色之间的性张力,白白浪费了女演员们的才华。而在女性导演的镜头下,因为并非男性视角、不凝视女性角色,女性角色自己是叙事的中心,哪怕不是赤裸相见,两个女性角色之间的性张力都能溢出屏幕。就像《狄金森》304里艾米丽在同性恋酒吧的跳舞,你可以看到艾米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敞开心扉做自己、感受到空气中涌动的同性情欲(实际上这一场景就是Hailee自己提议的,我就说Hailee是我们中的一个),还有309里艾米丽和苏终于解决了她们各自的问题,在床上亲吻做爱——这就是女性导演女性制片人女性主创的优点。或者《她们的联盟》里卡森和格雷塔在床外的互动,只是一个挑眉,一次眨眼,你可以完全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性张力和压不住的喜爱。

顺直男导演对酷儿女性角色的高度性化和剥削以及无法捕捉到女性之间的性张力,是这些男导演的错,而不是酷儿女性的问题。我们需要的是酷儿女性夺回自主权,讲述自己的故事,挑战男性凝视,构建更好的女性凝视。在《燃烧女子的肖像》里,酷儿女性导演就挑战了男性凝视,在这部电影里,男性是无关紧要的,镜头下的是两个女性的爱情故事,镜头后面的是女性导演,默认是给女性看到一部电影。这样一来,玛莉安和艾洛伊兹得以讲述她们自己的故事,她们的故事不再是以男性之手写出,她们的欲望不是为了满足导演和观众病态的好奇或者轻浮的乐子,她们表达欲望和情感只是因为她们爱上了彼此。在《拉字至上》里,演员们(包括那些异性恋演员)得到了联合制片人罗丝·崔奇(Rose Troche),一位女同性恋者的帮助——她特意为她们制作了一盘女同性恋爱情场景的录像带,供她们学习——而不是一些奇怪的A片特技。在《狄金森》里,艾拉·亨特(Ella Hunt),一位酷儿演员,和海莉·斯坦菲尔德(Hailee Steinfeld)一起临场发挥了一场亲密场景(See? I told you!!! Hailee I totally see you)

总而言之就是,我们需要更多萨福女性的亲密场景,她们是正常化LGBTQ的存在和推进对LGBTQ人群的接受过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们也需要不以性为中心的萨福故事,最重要的是,让酷儿女性掌握叙事,她们真的可以拯救世界——或者拯救一个为自己的取向而不知所措的酷儿青少年,哪怕一次只有一个,也足够了。让酷儿女性书写能真正代表自己的同性情欲,告诉世界,我们有欲望,但不是供人性化的。

消失的跨性别女性VS恐跨症

历史上,影视里很多跨性别女性角色都是由顺性别男性反串扮演的,并且这些角色都充斥着片面的负面刻板印象,通常都是邪恶暴力的杀手,或者滑稽可笑的喜剧丑角,抑或是高度性化的性对象。几乎没有真实准确描述现实中跨性别女性(Transgender women)的角色,并且总是把她们和易装者(Cross-dresser)混为一谈。这样广泛存在的跨性别者荧幕形象是十分有害的,加剧了大众对跨性别者的误解和偏见。跨性别女性是指派性别为男性、性别认同为女性的人,她们的性取向和性别认同没有必然联系;而易装者是变装是指穿着与指派性别无关的衣服的人,和ta们的性别认同和性取向没有关系,易装者并不一定都是跨性别者,也有顺性别变装女王的存在。另一方面,跨性别者和非二元性别者在世界各地的历史中一直存在,许多传统社会都有传统的第三性别角色,印度有海吉拉(Hijra),古希腊医学家希波克拉底提及了跨性别者的存在,北美原住民中有双魂人(Two-spirit),日本在脱亚入欧之前的江户时期就有“美少年”歌舞伎,在中国,从《史记》就开始有历史或者文人记载的跨性别者,还有无数广泛在各地土著文化中存在的非常多样的第三性别,甚至第四性别、第五性别:跨性别一直存在、并不是一种病症,也不是现代西方国家独有的政治身份。跨性别、女性,对于有色人种跨性别女性来说还有少数族裔这一身份,多重身份的交叉让现实中的跨性别女性面临重重困境,尤其是生命安全经常难以得到保障。

请注意,“穿女装的男人”(Men In Dress Trope)并不是有效的跨性别女性代表,因为这些男性角色并不是跨性别者,他们是顺性别男性穿着女装,通常只为达到滑稽的喜剧效果。通过取笑“女装的男人”来达到喜剧效果的作品并不反映跨性别女性的现实,相反,这个套路是十分厌女的。对于这些男人来说,变装是一种谎言,是为了达到目的而进行的一种手段——男人们通过对女性特征的刻板描述来隐藏自己,比如虚荣、轻浮、缺乏智慧和全面的软弱,让别人觉得他们没有威胁性,从而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这是一种对女性身份和女性气质的贬低与嘲笑,并不反映现实中的女性形象或者女性气质的表现。好莱坞还有让黑人男演员男扮女装扮演滑稽丑角的种族主义历史,一些黑人男性认为“这是种族主义,是对黑人男性的阉割企图”,遗憾的是,他们傲慢自大的男性自我让他们完全遗漏了这个有毒套路的另一面:性别问题。这的确是种族歧视,但同时也是性别歧视:虽然演员是顺男、角色也是顺男,但是他们扮演的是黑人女性。这个种族主义性别主义交叉的双重歧视是针对黑人女性的,因为这个套路自动假设黑人女性都是粗鄙滑稽的,这是对黑人女性和黑人女性特质的贬低和嘲弄,是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的交叉。

有时候,有些创作者创作跨性别角色只为把她们当做工具,然后草率而残忍地杀死。在《恶魔之地》(Lovecraft Country)里,编剧引入了一个神秘的阿拉瓦克双魂人角色(由顺性别女性借助道具扮演),ta从死亡中复活但只是为了给男主角提供一条关健信息,ta当做推动情节的一次性工具,然后再被男主角的父亲,一个顺性别男性杀死,只为“防止ta对自己儿子的不良影响”。有魔法的跨性别角色,只为顺性别角色担任情节推动的工具,这是和魔法黑人套路类似的魔法跨性别者/酷儿套路(Magical Trans/Queers),然后再被随意杀死,经典的杀死酷儿角色套路(Bury Your Queers Trope)。这在粉丝中引发强烈抗议,因为“离家太近了”——现实中,相当多的跨性别女性因为身份暴露而被顺性别男性谋杀。尽管编剧最终在推特上道歉了,但伤害已经造成。本剧中还有一个女性双性恋角色以及一个性别流动的女性角色,她们利用魔法切换不同人的身体,在她们终于以自己的身体亲吻彼此之后,两人被匆匆杀死(我好恨啊!!!Misha Green还我CP!)。《恶魔之地》里出现的酷儿女性/跨性别角色最终都被杀死了,实在是令人发指。

2020年,沃卓斯基姐妹公开确认了一个粉丝中间流行的理论,即《黑客帝国》三部曲是有关跨性别的隐喻,“这是最初的打算,但世界并没有完全准备好,”莉莉·沃卓斯基说。即使是现在跨性别者更加可见的年代,荧幕上的跨性别形象依旧是有限的,甚至仍被顺性别男性扮演。2015年,讲述现代最早接受性别重置手术的跨性别女性的电影《丹麦女孩》(The Danish Girl)就是由顺性别男性演员埃迪·雷德梅恩主演的,尽管当时就有跨性别活动家抗议,但他还是……演了。埃迪·雷德梅恩因为这个角色而获得了那年的奥斯卡最佳*男*主提名。多么讽刺啊。在2021年,他道歉声称作为顺性别男性扮演跨性别女性角色“是个错误”,但……木已成舟。问题不在于“顺性别演员是否有能力扮演跨性别角色”,而是像他一样的顺性别白男演员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这样精心打造的角色和大制作的电影项目,而跨性别演员们没有这种特权。

《女子监狱》里的索菲亚。

不过,现在也有更多的由跨性别者女性扮演的多样的跨性别角色了。比如在《女子监狱》(Orange Is The New Black)里,索菲亚由黑人跨性别演员拉薇安·考克斯(Laverne Cox)扮演,《亢奋》里,朱尔斯由白人跨性别女演员亨特·莎弗(Hunter Schafer)扮演,《超感八人组》里的跨性别女同性恋诺米由白人跨性别演员詹米·克雷顿(Jamie Clayton)扮演(我永远都不会原谅网飞砍了这部剧,啊啊啊啊),《心跳漏跳一拍》里的艾尔,由黑人跨性别演员雅斯敏·芬尼(Yasmin Finney)扮演,《超女》里带来了第一位跨性别女性超级英雄,梦者,由白人跨性别演员妮可·梅因斯(Nicole Maines)扮演,当然,还有《姿态》(Pose),一部汇集了电视史上最大的跨性别演员阵容的电视剧,故事以一名黑人跨性别女性布兰卡为中心,她超越了笑料、社会贱民或性对象的身份,是一个立体的多面的角色,扮演者米凯拉·洁·罗德里奎斯(Michaela Jaé Rodriguez)也因此成为了第一位获得金球奖的跨性别者,以及第一位获得艾美奖提名的跨性别女性。

尽管如此,银幕上的跨性别女性角色还是太少了,尤其是有色人种和非中产的跨性别者形象太少了,形象也不够多元,并且还总是聚焦于她们的苦难(有时候甚至是她们的死亡),挣扎或者性别认同和性别转换,要么就是她们的故事容易被边缘化(骂你呢,山姆·李文森)。希望有一天有更加多元的跨性别角色出现,而且ta们的故事并不总是关于ta们的性别身份,这样,跨性别青少年们才能在荧幕上看到真实的自己。

无性恋VS污名化

尽管谈论性在很多社会中仍然是一个禁忌,但人们却又对性有着奇怪的痴迷并认为缺乏性欲是一种有问题的表现。社会认为性与浪漫是如此的紧密联系在一起,以至于不相信有人感受不到性吸引力,或者浪漫吸引,否则那人一定有什么毛病。但是事实:有些人就是感受不到,或者很少感受得到性吸引力,并且ta们并不是性冷淡、性欲衰退,或者害怕性。虽然无性恋(Asexual)这个包含了许多身份、经历和感受的伞式术语在近三十年来才逐渐兴起,但一百多年来一直有对无性恋的讨论(尽管确实难以从有性恋历史中寻找无性恋的历史记录)。1907年,一位同性恋权益活动家在演讲中首次使用“无性恋”一词。四十年代提出的金赛量表中,表示一个人在特定时间内的经验或反应来描述一个人的性取向的评级里的“X”代表“没有社会性倾向的接触或反应”,即使是在石墙运动之前,LGBTQ群体中也有人注意到了“有些人感受不到性吸引”。不过,虽然“无性恋”一词已经存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但直到互联网的出现,无性恋群体才开始有了创建社群的空间。人们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经历和感受,这与社会告诉我们的“一个人必定会受到性吸引想要做爱会遇到对的那个人让你与之发生关系否则你就是有问题”截然不同,无性恋群体感受不到性吸引力,但ta们不会因此出现任何问题,这只是ta们的一部分。对一些人来说,ta们受到的浪漫吸引力和性吸引力是一样的,对一些无性恋者来说,ta们受到的浪漫吸引力和性吸引力是不一样的,于是出现了分离吸引力模型(Split Attraction Model,SAM)。一个人可以既是无性恋,但仍愿意与同性/异性/多种性别发展浪漫关系,这就是同性/异性/双性/泛性浪漫倾向。一个人也可以既感受不到浪漫吸引也感受不到性吸引力,这就是无浪漫倾向无性恋(Asexual Aromantic)。你也可能是偶尔能感受到性吸引力的灰性恋(Gray asexuality),或者在与另一个人有着强烈情感联结才会感到性吸引力的半性恋(Demisexual)。当然,一个人也可以感受得到性吸引力却感受不到浪漫吸引。感受得到/感受不到浪漫吸引力和感受得到/感受不到性吸引力是光谱,每一个人独特的感受和经历都是正当的。千禧年之初,一些无性恋社群和论坛出现了,无性恋社群变得更加可见,于是荧幕上也开始出现了无性恋角色。

分离吸引力模型

不过,就像其他LGBTQIA+在荧幕上的代表(或者缺乏代表)一样,许多无性恋角色的刻画仍十分令人感到沮丧。最早的无性恋电视角色很明显是由非无性恋群体写的,把无性恋描绘成压抑的或者有毛病的群体。这显然不是好的代表。在《豪斯医生》的一集里,有两个无性恋角色出现,但最终发现她们都不是无性恋,一个是为了能和无性恋者在一起而假装,另一个则是因为有个脑瘤导致对性没有兴趣——而自大狂豪斯医生当然是傲慢地否定了无性恋的存在。这是非常糟糕的污名化,宣称无性恋不存在,无效化一群真实的人的真实的经历和感受。对于无性恋女性来说,这类糟糕的媒体形象还会让她们处于不利境界,导致被男性骚扰,因为他们无法理解无性恋的存在,或者傲慢地想要“治愈”她们。

里程碑式的突破是2012年的《奥利维亚实验》(The Olivia Experiment),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个认为自己可能是无性恋的女人探索脱处经历的故事。尽管一些无性恋者们抱怨这部电影对无性恋群体之间的支持的刻画比较失败,但这部电影仍是非常有意义的。2014年,《急救警情》(Sirens)里出现了可能是第一个写得非常不错的无性恋女性角色,瓦伦汀娜,别名 “Voodoo”,一个无性恋急救员,她对她的无性恋身份非常自信,剧集也没有把她的无性恋身份当做笑料或者一个问题。《马男波杰克》(BoJack Horseman)里,出现了多位无性恋角色。在《性教育》里,一个对性不感兴趣的女孩弗洛伦斯找了珍,一个真正的性治疗师,询问自己是不是坏掉了,珍非常平和地向她介绍了无性恋这个概念,并告诉她,“性不能让我们完整,那么你怎么会因此破碎呢?”在把酷儿角色放在叙事中心而广受赞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Everything’s Gonna Be Okay)里,德雷亚,一个自闭症酷儿女性角色超越了糟糕的刻板印象(令人赞叹的是,该剧集选了一个本身就是自闭症的演员),最终向女朋友出柜为无性恋。在《明日传奇》第七季里,斯普纳,一个拉丁裔女性,出柜成为第一个无性恋超级英雄。她被外星人改造过有部分外星人能力,所以她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被外星人弄坏了,而她的朋友扎莉安慰她,这是完全正常的,和外星人经历没有任何关系,有效避免了无性恋外星人(The Asexual Alien Trope)的陈词滥调,即,人类中不会存在无性恋,无性恋都是科幻作品里的外星种族才有的特征,这个套路非人化了无性恋群体,无效化了一群真实的人的身份。无性恋外星人套路(The Asexual Alien Trope)和非人类的非二元性别(Non-Human Non-Binary)打了折扣的女同性恋(Discount Lesbians)以及其他世界的模糊性别(Otherworldly and Sexually Ambiguous)套路一样,有危险的一面,它们与但别太同志了套路重合(But Not Too Gay Trope),暗示这些现实中明明真实存在的非顺直群体并不存在,当ta们只有是外星人、吸血鬼、恶魔、女巫、被魔法影响后才存在,使我们非人化,无效化我们的经历和身份。当然,谁能不喜欢火辣的吸血鬼女同或者双性恋女巫呢,我发誓每一个女性配对同人圈都有至少一篇非常经典的吸血鬼或者女巫AU,或者狼人AU,但是,我们也需要更多的普通人类的酷儿女性角色代表。我们也需要更多神经多样性的酷儿女性角色——尤其是当自闭症、多动症总是被认为多发于男性的时候,女性、酷儿女性、有色人种常常被漏诊——因为医生就是认为她们不容易有自闭症或者多动症等等神经多样性表现。

可惜的是,《急救警情》在两季后被取消了;《性教育》第三季里,弗洛伦斯根本没有出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有两季;明日传奇,一部有多个酷儿主角包括无性恋角色的剧集被取消……无性恋女性角色实在还是太少了!就像《性教育》里说的一样,性不会让我们完整;我们需要更多的无性恋女性荧幕形象,因为做爱不如吃蛋糕!

国产百合耽改剧VS系统性反LGBTQ

说在前面的话:不,我不认为国产百合耽改算是任何一种酷儿代表(连坏的形象代表都不是),它们是对酷儿文化的可耻挪用,是完全脱离了现实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在系统性酷儿抹除和恐同歧视下对真正的酷儿群体的嘲弄和伤害,它们从来不是也不可能代表真实的酷儿形象。

在这样一个LGBTQ+是敏感词、同性亲密画面被删减或下架、LGBTQ+社团被关停、因为反LGBTQ+意识形态而死去的酷儿不允许被提及更别说被纪念、不承认任何形式的同性伴侣关系、因为酷儿身份被家暴甚至赶出家门而失去经济来源但没有任何对应的社会保障、LGBTQ+友好的性教育教材被下架、对反同的教材和服务购买条款起诉无果、身份暴露即被开除、即使是成年了的酷儿也可能随时被欺骗并被强制带走进行矫正治疗却求助无门、仅仅因为放置彩虹旗就会被处分的地方,你说我怎么能接受打着“姐妹情”“兄弟情”、强化顺性别异性恋正统、完全抹除了酷儿身份的“百合”“耽改”作品?如果说2001年的《新女驸马》有真实的婚姻关系和两人对彼此感情的承认以及开放式结局(甚至还有一个后来被删减的吻)算得上是审查制度下的酷儿编码(Queer-coding)的话,现在的那些连酷儿营销(Queerbaiting)都算不上,只是酷儿抹除(Queer Erasure)后的新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的反同但能赚钱的营销罢了。这样的营销是不会反应酷儿女性的真实处境的,更不会描绘除了妆容精致的、中产阶级的、高度女性化的白幼瘦汉族女性之外的形象。而且,这些所谓的大女主也总是要有回归异性恋正统,女性和女性之间的浪漫关系也被贬低为友谊。正如前文所说的一样,一部分粉丝反过来会指责想要看女女爱情的粉丝“为什么两个独立女性之间就不能是友谊”,另一部分本来就恐同的人则指责“可能的女同亲密关系”破坏传统异性恋家庭观念、“带坏小孩”。更糟糕的是,绝大多数这些作品都由男性创作,几乎没有酷儿女性自己的声音,对女性角色的性化(Sexualization)恋物化(Fetishization)也是极为严重的,比如《青蛇劫起》。

即使是在这些作品的粉丝圈中,以及整个简中酷儿群体中,也能观察到大量的恐同恐双恐跨发言,并且时常看见竭力将现实中的LGBTQ+群体和这些“百合耽改”作品分割开来的意识——虽然无论割不割席,无论分得有多清楚,主流社会已经将两者绑定在一起了。

在这样的审查制度和系统性的反LGBTQ+政策下出现的被景观化被猎奇化的百合耽改剧,本身就是畸形的产物,所以恕我不认为国产百合耽改剧是有效的酷儿代表,它们对现实中的酷儿权益起不到任何提升作用,只有可见度看似变高了的昙花一现的错觉,毕竟现在已经又统统被禁绝了。

所以,不,它们不是我的代表。我们的身份不是被非相关人士用来抹除并加以调味再用来赚钱的手段。我们的故事不是被用来猎奇凝视的景观。我们的经历和感受不是被可供消遣娱乐的神话。

其实说了这么多,全文的中心还是:给酷儿女性们一个支点,我们可以撼动整个世界!我们不是在守门(Gatekeeping),我们只是把门指出来,因为,我们一直都存在。至于不允许酷儿女性出现的地方,还是先让酷儿女性能光明正大地现身再说。

*请不要在我的评论区发表恐同恐双恐跨恐无评论,我不容忍仇恨言论*

参考资料:

History of Femslash Fandom – Fanlore:https://fanlore.org/wiki/History_of_Femslash_Fandom#Femslash:_An_Invisible_History

Femslash Can Save the World If We Let It – Autostraddle:https://www.autostraddle.com/femslash-can-save-the-world-if-we-let-it-246684/

Queerbaiting: What it Looks Like and Why It’s Harmful – Health:https://www.health.com/mind-body/lgbtq-health/queerbaiting

We Need To Talk About ‘The Lesbian Film’ – Evelyn Dar: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va0Ah4iM1I

Not Another Lesbian Period Film // Video Essay – Evelyn Dar: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pPvDXKybg0

Why There Are So Many Lesbian Period Pieces –

The Tak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fSEDi8_03E

New A League of Their Own series declared one of the greatest queer shows of all time – PinkNews:https://www.pinknews.co.uk/2022/08/16/a-league-of-their-own-gets-queer-fan-reaction/

It’s Taken Three Seasons, but ‘Dickinson’ Has Become an Apple TV+ Standout – The Ringer:https://www.theringer.com/tv/2021/11/5/22764318/its-taken-three-seasons-but-dickinson-has-become-an-apple-tv-standout

Lesbian Is Not a Dirty Word – An Injustice!:https://aninjusticemag.com/lesbian-is-not-a-dirty-word-dea5f427891b

What to know about internalized homophobia – Medical News Today:https://www.medicalnewstoday.com/articles/internalized-homophobia

The evolution of the word ‘bisexual’ — and why it’s still misunderstood – NBC News:https://www.nbcnews.com/feature/nbc-out/evolution-word-bisexual-why-it-s-still-misunderstood-n1240832

The L Word and “But Not Too Bi”: Flipping The Script Is Not Much Better – Autostraddle:https://www.autostraddle.com/the-l-word-and-but-not-too-bi-flipping-the-script-is-not-much-better-217540/

Bisexual Erasure: What It Is, Why It’s a Threat to Health, and How to Put an End to It – Health:https://www.health.com/mind-body/lgbtq-health/bi-erasure

What is ‘internalized biphobia’? – Medical News Today:https://www.medicalnewstoday.com/articles/internalized-biphobia

Abbi Jacobson’s IRL Coming-Out Story Shaped Her A League of Their Own Character – Them:https://www.them.us/story/abbi-jacobson-a-league-of-their-own-interview

Abbi Jacobson responds to angry reactions to A League of Their Own: ‘Representation matters so much’ – Entertainment Weekly:https://ew.com/tv/a-league-of-their-own-reactions-abbi-jacobson-responds/

Sugarbutch Says: The “Lesbian Who Sleeps With a Man” Trope in “The Kids Are All Right” – After Ellen:https://afterellen.com/sugarbutch-says-the-lesbian-who-sleeps-with-a-man-trope-in-the-kids-are-all-right/

不被看见的老年女同性恋 – 丁香园:http://mp.weixin.qq.com/s?__biz=MTg0MzMwODA0MQ==&mid=2653381262&idx=1&sn=57242475776b55dbaf2b883329557834&chksm=5e3293e869451afeaf95adc5e7e659327d8d48024011b7940c40c0bb5af2656b5b39a904aa72&mpshare=1&scene=23&srcid=0917IBeAoscyrSEwGfTl5SHI&sharer_sharetime=1663398924638&sharer_shareid=064d0de853de03e46f4914a91f13d4bb#rd

LESBIAN TROPES AND WHERE TO FIND THEM: The Bisexual Lesbian – Screen Queens:https://screen-queens.com/2016/06/20/lesbian-tropes-and-where-to-find-them-the-bisexual-lesbian/

A Brief History of All the Drama Surrounding 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 – Vulture:https://www.vulture.com/2013/10/timeline-blue-is-the-warmest-color-controversy.html

「ずっと存在していた」水原希子が語った「芸能界の性加害」問題 – 文春オンライン:https://president.jp/articles/-/56617

Why don’t cinemas and directors show proper lesbian sex scenes? – The Guardian:https://www.theguardian.com/film/2013/nov/14/lesbian-film-blue-is-the-warmest-colour

Rebel Dykes (2021) Documentary

Hide Your Lesbians – TV Tropes:https://tvtropes.org/pmwiki/pmwiki.php/Main/HideYourLesbians

69 Things You Probably Didn’t Know About “The L Word” – Autostraddle:https://www.autostraddle.com/68-things-you-probably-didnt-know-about-the-l-word-448269/

Trans Stories Onscreen – An Evolution – The Take:https://the-take.com/watch/trans-stories-onscreen-an-evolution

WTF Is So Funny About a Man in a Dress? Femmephobia is no joke. – Medium:https://medium.com/swlh/wtf-is-so-funny-about-a-man-in-a-dress-femmephobia-is-no-joke-4b32435ff692

Magical Queer – Tropedia:https://everydayfeminism.com/2015/02/trans-media-tropes/

7 Trans Media Tropes That Need to Stop – Everyday Feminism:https://everydayfeminism.com/2015/02/trans-media-tropes/

The Matrix is a ‘trans metaphor’, Lilly Wachowski says – BBC:https://www.bbc.com/news/newsbeat-53692435

The Rise of Asexual Representation – Rowan Ellis: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V7C4xos5pY

THE ASEXUAL AND AROMANTIC SPECTRUM – GrS Montréal:https://blog.grsmontreal.com/en/asexuality-aromantism/

Legends of Tomorrow just introduced TV’s first asexual superhero – DIGITAL SPY:https://www.digitalspy.com/tv/ustv/a38910524/legends-of-tomorrow-spooner-asexual-lgbtq/

Why Film & TV Erased Asexuality – The Take:https://the-take.com/watch/why-film-tv-erased-asexuality

Ace Tropes: And There Is a Human – Asexual Aganda:https://asexualagenda.wordpress.com/2017/04/12/ace-tropes-and-there-is-a-human/

Non-Human Non-Binary – TV Tropes:https://tvtropes.org/pmwiki/pmwiki.php/Main/NonHumanNonBinary

Otherworldly and Sexually Ambiguous – TV Tropes:https://tvtropes.org/pmwiki/pmwiki.php/Main/OtherworldlyAndSexuallyAmbiguous

Discount Lesbians – TV Tropes:https://tvtropes.org/pmwiki/pmwiki.php/Main/DiscountLesbians

老秦的姬情营销 – 钰钰:https://weibo.com/7436179338/LFUPYfT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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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shova 英文 femslash 同人文 个人存档

【Bishova】The First Taste(8)

Yelena is out of town for a few days. She did not explain why but told Kate she would be back today and asked Kate to “Keep an eye on the street during the full moon”. Kate tries not to be bothered that “Yelena decided to leave the city but didn’t tell her anything else”. They are just friends who happen to be sleeping together on a regular basis, not that Yelena’s obligated to tell Kate what she’s going to do in her spare time. Although Kate is 95% sure it is a “widow-related matter”, Yelena has made it clear that she does not need Kate’s help. Even so, Kate can’t help but pout. If only Yelena would be willing to work with her further, Kate thinks sullenly as she patrols the streets. We work well together in bed and in training! There is no reason not to continue our partnership!

Kate likes Yelena, a lot, and judging by Yelena’s behavior, she likes Kate as much as she does. Kate cannot understand why Yelena shares so much with her but is still very guarded when it comes to her missions. It certainly has nothing to do with Kate’s skills: although Kate is sure that Yelena could still kick her ass if she wants to, Kate’s skills have improved significantly through their training, she can easily deal with ordinary vampires and werewolves, and even Yelena is impressed (Kate has to resist the urge to wag her tail crazily in front of Yelena every time she says she’s a good girl – well, maybe she has a praise kink). The bottom line is, Kate wants to help. She just can’t help it. It’s in her nature.

It’s a full moon tonight. Kate continues her patrol (and her moping) until she notices something abnormal.

She smells the approach of an unfamiliar group of vampires. Yelena has told her that vampires tend to be solitary and that vampires who live in groups are more violent, so Kate is naturally on alert.

She turns the corner and sees the vampires from a distance. She has known a vampire long enough, even at a distance, to realize the problem with those vampires: they are clearly under control by some kind of dark magic.

Kate has seen Yelena being a vampire. As their practice became more serious, Yelena would be just like her in her wolf form: fierce, focused, and wild. The only thing tha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vampires being vampires is aimlessness. And the vampires look like a bunch of mindless zombies. Also, they look hungry.

This is probably what Yelena wanted Kate to keep an eye on, Kate thinks with a grimace. A bunch of vampires who are under control by magic spells. Which is just so great.

She doesn’t know who was manipulating these vampires; she doesn’t have time to find out, because the vampires are so close to the city. It was only a matter of time before they scattered in search of innocent humans to satisfy their bloodlust.

Kate hurries to where she had hidden her bow and arrows, and takes out her newly made arrows. She can’t divide the group of vampires or they will scatter and become harder to hunt; so she decides to draw the attention of brainless vampires to her, leading them away from the city.

Kate draws her bow and aims for the lead vampire’s heart. The wood-core silver arrow pierces her, and the vampire explodes into a pool of blood. Oops. Kate flinches a little. Yelena has warned her about what vampires look like when they meet their true death, but actually seeing it makes Kate gag a little.

The rest of the vampires follow the source of the arrow and growl at Kate.

“Uh-oh, not really chatty, got it,” Kate murmurs, and starts to retreat. She begins to think that vampires who talk are more interesting, and while it’s annoying, at least Yelena isn’t planning on ripping her throat out.

Her second arrow flies into the vampire crowd, releasing colloidal silver. The vampires are burnt badly, and Kate officially pissed them off. They charge at her at vampire speed. Kate effectively finishes the first 10 vampires with bow and arrows as she retreats, but archery is not suited for close-range combat. Who would have thought? Kate, an always well-prepared person, didn’t add a stake to her conventional weapon. In her defense, she thought arrows were more than enough. So naturally, Kate chooses to shift.

She bites off the head of the first vampire who comes near her, and blood splatters all over her face. Ugh. Although she doesn’t like it herself, she finds that the wolf in her clearly doesn’t mind. Shaking her head to shake off her discomfort, she lunges at the second vampire who bounces at her.


After careful undercover work and investigation, Yelena discovers that the very problematic head of the coven is not a powerful witch at all, but a follower of an evil man named Xi. According to that witch, Xi is a greedy businessman/cult leader with vast resources, from the notorious crime boss Kingpin to an unknown dark witch, as long as you support his outdated values and give him enough money, he will provide you with all the illegal things.

Xi is a vengeful person, and very afraid of death. Said the witch. He is surrounded at all times by layers of magic-controlled vampire bodyguards. He’s known for his control of his people, and he would wreak havoc on those who cross him.

Yelena is counting on it. She will destroy Xi once and for all when he avenges his little disciple.

Tired of the second-rated witch spouting his political propaganda of human supremacy, she rushes forward, slits the man’s throat, and openly feeds on the stage.

The audience screams and then scatters in terror like animals, heading for the only exit.

For some reason (she won’t admit to having anything to do with some kind-hearted werewolf), she doesn’t go after everyone else in the coven.

“Stop trying to control the immortals,” Yelena suddenly appears at the only exit, blocking all attempts to escape the room. She stands alone in the doorway, in front of dozens of people who are taller and larger than she is. She knows that most people here are not true believers, and even those pathetic human beings who truly hate vampires have neither the opportunity nor the courage to engage with a vampire. At best, the only thing they dare to do is hurt a harmless vampire who is chained in silver. Although part of her thinks they should all pay for hate crimes against vampires, she still chooses not to slaughter them. Not today. Plus, she’s well-fed already. “We are not a race to be controlled by anyone. Now get the fuck out of here. If I find another attempted genocide of vampires… I. Will. Hunt. Each. And. Every. One. Of. You. Down.”

“I remember you. Every single one of you.” She shows her bloody fangs deliberately and gives the crowd an evil smile. Then she disappears into the thin air, leaving behind a group of horrified humans.

The witch wasn’t wrong. Two days later, a huge Asian man approaches Yelena with an exaggerated number of vampire bodyguards.

She is not surprised that the man recognizes her; she has also done her homework, knowing that the cult leader is used to gathering information about people for blackmail. And Yelena knows how many bad guys she’d pissed off. She’s got quite a reputation.

She isn’t surprised that this man tried to threaten her by threatening Natasha. What a cliché villain… Yelena rolls her eyes and snorts. Natasha can take care of herself, and she has an even bigger reputation than Yelena, if Xi thinks that will bring her to her knees, he has underestimated both of them.

Although she isn’t surprised that the villain wants to recruit her either, she’s so done with it. Why are villains so boring? ?? She has missed Kate Bishop. Kate is fun even when they were hostile at the beginning. She even asked her out for a drink when they were fighting! Come to think of it, Yelena could not help but smiles a little. Kate bishop – she’s smart and funny, naive but brave, fierce and sweet, annoyingly stubborn (which sometimes makes her so hot), and sometimes silly. She has to admit that she’s so attracted to Kate Bishop.

Her thoughts are interrupted by the ramblings of a masculine voice. Xi is so pissed, apparently thinking that Yelena is mocking him, so he decides to threaten to expose Yelena’s identity, sending his army of vampires to wreak havoc in Yelena’s city and turn the locals against her.

This kind of threat doesn’t bother her at all, because, frankly, she doesn’t give a fuck about humans, but Kate Bishop cares. So before Yelena left, she asked Kate specifically to keep an eye on it. She believes that Kate is strong enough to protect vulnerable, undeserving humans.

“You’re too self-righteous. In my opinion, a mansplaining old man like you should go to hell with your hideous political propaganda. The world would be a better place that way.” Yelena laughs out loud, then, takes out her two guns and aims at the hearts of the vampire nearest to her in a flash.

The man who is so afraid of death immediately runs away under the cover of his vampire puppets.


Kate chops the neck of the last vampire.

Just in case, she searches around to make sure that no escaped vampires are in town for a blood feast.

After confirming that no one has escaped, Kate sets out to find Yelena. She doesn’t know when Yelena will be back, but she thinks Yelena needs to know that a group of vampires is behaving strangely today.

When Kate arrives at Yelena’s house, she finds the door open. She is immediately on high alert and she storms into the house carefully.

It’s just Yelena. She’s on the floor, covered in blood, unconscious – she’s not healing. Kate doesn’t even know under what circumstances vampires can’t heal. Kate examines Yelena’s body and begins to understand why she has not healed – magic burns.

Kate couldn’t think of anything that would bring vampires back to life other than blood.

“Okay, Yelena, I’m going to let you bite me. I hope you don’t go crazy or anything,” Kate mutters as she rolls up her sleeves and put her wrist against Yelena’s mouth.

After a few heartbeats, Kate realizes that Yelena is too weak to drop her fangs.

“Ugh,” Kate said to herself, shaking her head and searching frantically for something sharp, “You owe me one, Yelena.”

She finds a silver knife in one of Yelena’s pockets and makes a cut on her wrist. Blood drips down, and she put her wrist close to Yelena’s mouth, praying that she could recover from magic burns.


Yelena wakes up in her own room. There was nothing else in her room, but something is off. Light is cast in from her light-tight curtains. She opens the door carefully and finds the actual forest outside. It’s just like the forest where she and Kate meet, but the forest is shrouded in a soft gay purple light, so she is almost immediately aware that she was in Kate’s dream. Yelena rolls her eyes, but Kate is nowhere to be found. She continues to search the forest until she hears a noise behind her.

She turns quickly, not expecting Natasha to be standing behind her.

“Why are you skulking about like it’s a minefield?” Natasha jokes.

“Cause I don’t know if I can trust you,” said Yelena warily. “Is this some kind of trap? where is she?”

“Kate Bishop? The little werewolf of YOURS?” Natasha says with a smirk.

Yelena forgets caution. She jumps in and locks this Natasha down the throat. “Who the fuck are you? How do you know Kate Bishop?”

“For Lilith’s sake, sestra,” Natasha complains under her, not resisting but raising her hands to show no malice, and then she gives Yelena her trademark annoying smirk, “You think you can come to me and smell like the same puppy every time and I wouldn’t notice?”

If Yelena can blush, she would. She lets go of Natasha and mutters, “Kate Bishop is not mine.”

“You do know werewolves smell really good when they are in heat, right?” Natasha asks with a laugh.

If possible, Yelena’s face turns even redder.

“She’s not anyone’s. Keep your fangs away from her,” Yelena growls.

Natasha catches all of Yelena’s expressions and then blinks.

“I didn’t mean that at all,” laughs Natasha, “but you answered my question! So you did scre-”

“Shut up, Natasha! I swear, if you finish that sentence, I will hurt you badly-whether I can hurt you in this place or not-” she yells, face burning.

Natasha laughs out loud. Yelena punches Natasha hard in the arm.

The laughter stops, and Natasha asks curiously, “What is this place?”

Yelena rolls her eyes. “Unclear. I thought you would know.”

“Yelena, I’m in your dream,” Natasha says, covering her eyes. Her little sister sometimes is really stupid. “You should be the one to tell me.”

“This… is not my dream,” says Yelena confusedly, clenching her fists uncomfortably. “If I had to guess, it’s Kate Bishop’s dream, although I have no idea why I am in her dream.”

Natasha looks at her little sister sympathetically. She knows that Yelena does not like losing control, or to be in such a situation, in a completely strange and incomprehensible place.

“This Kate Bishop, did you talk to her?” Natasha says gently.

“About what?” Yelena says, a little grumpy. “About whether I somehow appear in her dream? No, this is obviously not a normal conversation.”

Natasha rolls her eyes. “Do you know what we vampires dream about? Our dreams are almost always about our memories of the past. Perhaps because we live so long, our brains sometimes have to rearrange our memories. We just don’t dream about strange things.”

“And you are so sure you’re in Kate Bishop’s dream?” Natasha motions around. “That probably means you passed out, most likely from injury, and you drank her blood. A lot.”

Yelena grows restless. “Did I hurt her?”

Natasha doesn’t want to break her little sister’s heart. Her little sister shouldn’t get hurt anymore.

“Calm down, Yelena,” Natasha says reassuringly. “See the light? As long as there’s light, Kate Bishop is fine.”

But this does nothing to calm Yelena’s anxiety. She stands up and walks restlessly in the forest. “How can I wake up from this?”

“I have no clue,” Natasha says honestly, “But you know, you can always ask for help. It doesn’t have to be me, or any widow. It could be this… Kate Bishop. I do not know what happened between you, but I know she is a good werewolf. Very good at doing her archer thing.”

“You just need to let her in, and I’m sure that pup is more than happy to help,” Natasha adds.

“I don’t want to see her get hurt.” Yelena purses her lips. “These missions… is not her burden. She can be a great neighbor-friendly werewolf vigilante, but vampires, widows, these are too much. She’s a literal daywalker, she doesn’t need a dark world with nothing but blood.”

Sometimes her little sister is really stubborn, Natasha thinks, sighing. “She’s a werewolf, Lena, she can take care of herself. They are one of the strongest, toughest races besides us. The life of a werewolf is just as violent and bloody, and she’s fine. Is this how little you put your faith in her?”

“Of course I believe in her,” Yelena retorts.

“I’m just… afraid that I would hurt her. But obviously that’s what happened already, isn’t it?” Yelena waves around angrily.

Natasha shakes her head.

“Sometimes you take the missions too personally, and I know that since Alex – no, hear me out,” Natasha says, waving at Yelena to let her finish.

Yelena makes an audible complaint, crosses her arms and pouts.

“You don’t talk to mom much – I understand that. You always accept my invitation to movie night, but you don’t want to accept my help. You feel responsible for liberating the other widows because you killed Oksana. But we, all the other widows are there. Even if we have other goals, we are still happy to help if you ask. You don’t have to go through this alone. They are our sisters, too. If you really don’t want our help, then you can take it from Kate Bishop, who somehow charms you. After all, I know you’ve always had a soft spot for puppies. Oh, Alexi will be so jealous.”

“I can tell by her scent that she’s a sweet puppy. Probably is overthinking by now, and very sad because you don’t want to open up to her,” adds Natasha as she pulls a straight face, but can’t stop smiling.

“Oh shut up Natasha!” Yelena shouts, annoyed, and pushes Natasha hard. Natasha lets her.

Natasha patiently gives Yelena some time to calm down. When she finally calms down, Natasha bumps her shoulder with her own. “All you have to do is ask, okay?”

Yelena nods reluctantly.

“So how do I get out of here, Smartass?”

“I really don’t know,” Natasha says.

They sit in silence for a while until they hear a voice calling for Yelena.

“Well, that’s my cue. Give your wolf a chance, will you?” Natasha jumps up and disappears before Yelena could say a word.

“Natalia, she’s not m-” Yelena has not finished when she is suddenly pulled out of the dream.

Kate’s voice calling out to her in the dream now is overlapping with reality. Yelena finds herself staring at Kate’s face, which is pale from blood loss. Yelena’s teeth marks were on her neck, and her body is covered in blood.

Kate floats drunkenly over her pheromones, smiling weakly at Yelena.

“Hey, Yelena… I feel terrific…” Kate manages to give her a thumb up and the smile on her face widens.

Kate is so high on Yelena’s pheromones. 

Fuck.

Yelena lets go of Kate violently.

Yelena opens the window for ventilation, so that the room is no longer filled with her pheromones. She wants to run away, but… this is literally her house, and she really has nowhere to go. Besides, there’s so shameful for leaving a bleeding friend behind after she saved her life. She doesn’t want to be the cruel, heartless vampire stereotype anymore.

Then she picks Kate up and put her on the couch, cleans the blood off Kate (thankfully, most of it isn’t hers), examines her wounds (she doesn’t want to abuse her power anymore, at least not now), patches her up and curls up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couch until Kate wakes up.

After a while, Kate slowly recovers. She blinks and sits up to look at Yelena.

“Yelena! Are you okay??? Oh My God, I thought you were going to die. Your wounds wouldn’t heal! Were you attacked by some kind of magical sun?”

Yelena looks at Kate in shock, unable to speak. Then she smiles mournfully. “I attacked you and you’re asking me how I am?”

“Well, duh, you were the one lying unconscious on the floor,” Kate retorts, “You needed blood, so I provided it. But I should have known you’d go berserk. I get desperate when I’m really hungry too. Next time I’ll tie you up before feeding you. Oops. It sounds a little bit kinky, so I’ll just shut up.”

Yelena shuts her eyes so that Kate wouldn’t see her eyes that betray her feelings. Kate Bishop is just too good for her.

“I’m fine. But you’re still bleeding. May I?” Yelena calms down and asks softly.

“Be my guest,” Kate chuckles, “I think you should do that. Although I don’t feel any pain anymore, I think it’s best to stop bleeding in your house. Do you also heal all the other humans who provide you blood every time?”

Yelena smiles wryly, drops her fangs and bites her finger. Kate doesn’t even flinch at it.

Her finger runs over the cut on Kate’s wrist, then the bite marks beside it, then a scrape on Kate’s shoulder, then the bite marks on Kate’s neck, and a cut on her face.

“I would offer, but some humans like to keep the bite marks, I think they like to keep them as souvenirs. What happened?” Yelena looks at Kate, who is dirty and covered in blood.

“A group of mindless vampires under magical control attacked the city, and I destroyed them,” Kate says. “No humans were hurt. Don’t worry about me… What about you, you were out of town for days, and you almost died in your own house… What happened to you?”

Yelena lets out a long sigh with mixed feelings.

“You’re doing it again,” Kate says cautiously as she moves to Yelena’s side at some point, mimicking her posture and leaning on Yelena.

“Doing what?”

“Still like a statue,” Kate explains.

Yelena smiles bitterly.

After a while, Yelena finally speaks. “Tell me, Kate Bishop, how do you do it?”

“Do what?” Kate wonders, not knowing what the conversation is about.

Yelena raises her hand and gestures vaguely, “… This. How do you control yourself as you shift into your wolf form? How do you switch between human and wolf so easily without losing your mind? I’ve seen you in wolf form, Kate. You become more primitive, impulsive, and wilder. But I’ve never seen you lose your control, except maybe that time at the werewolf bar. But that’s because of those wolves. You never lose control when you’re alone, even when you’re in heat or our fights get serious.”

Kate still doesn’t understand what this has to do with what has happened to her in recent days, but she answers after thinking. “My mom’s a werewolf, you know? I guess you already knew that.”

Yelena nods.

“She always told me, trust my gut, trust your wolf. Werewolves are impulsive, act on Instinct, you know, but instinct isn’t always bad.” Kate says, “Mom always said that the wolf inside of us knows what to do. You just have to let go of your fear and let the wolf support you. I always trust my wolf whether I’m firing my shots, or shifting into wolf form.”

“Just like that? Trust your instincts? What if my instincts are bad? What If I can’t trust my heart? I’m not like you, Kate Bishop. I’m not as good as you. I am a vampire,” says Yelena, slightly shivering.

“Vampires and werewolves aren’t that different,” Kate muses, “You’re very fierce when you’re on full vampire mode, that’s super sexy by the way, but I can tell that you’re very well in control and you don’t want to hurt me. Well, most of the time.”

“Maybe your situation is the other way around,” Kate adds thoughtfully. “You just need to believe you can control your vampire instincts.”

Kate smiles. “You didn’t drain me dry back there, did you? You stopped.”

Yelena turns to look at Kate. There’s something in her smile that makes Yelena desperately want to believe her. And the need to bare her soul to Kate impulsively.

“I was once one of the vampires under the control of magic,” Yelena says suddenly. “Before Natasha defected… all widows are bound by the bonds between their makers who turned them. A vampire’s maker can control their progeny, but the progeny can still fight back. It takes great courage and extraordinary skills, but it can be done. After Natasha escaped, Dreykov started to put all the widows under magical control, eliminating the last chance of resistance. That’s when I was just turned. Eight years later, I was released by an older widow with the magic antidote, but I landed a fatal blow before she sprayed it in my face. I watched her die. I was so scared. Before Natasha came to me, I had no idea how to deal with blood lust. Under the control of magic, we can no longer feel any desire or any emotion, so naturally, when I was released, all the feelings and desires came back. I tried to count human heartbeats every time I fed, but I met a fairy once. She smelled so good, and that’s how I found out fairy blood is so addictive. Their blood was just like vampire heroin, so I totally lost control and attacked her. When I snapped out of it, she has passed out. I was so afraid that I killed another innocent person, so I took her to the hospital, but I was too scared to stay. When I went to see her the next day, she did not wake up. The nurse said she did not have a blood type at all. Doctors did not know how to treat her. I managed to sneak into the ward eventually, and transfused my blood to her. I could see her recovery, but I left before she could even open her eyes. I swear I will never lose control again after that. But I think I finally lost control and bit you. See the bite marks on your neck… I’m truly sorry.”

Yelena lets out a long, trembling breath. She looks down and realizes that at some point, Kate’s hand has been placed on her, drawing soothing circles on her thigh. When did she get so comfortable with Kate’s touch?

Kate keeps caressing her, uncharacteristically not rambling. Yelena just told her the most private thing about her, and that’s a lot. Kate starts to understand why she has always been so controlled and so guarded. After everything she’s been through…

Kate waits for both of them to calm down before saying in a soft voice, “First… I let you drink my blood willingly. You did not ‘attack’ me. Secondly, you didn’t kill me. You stopped. And you didn’t kill that fairy, did you? Instead, you saved her. The way I see it, you can control yourself perfectly.”

“But I still hurt you. I bit you. Twice. That fairy wouldn’t have gotten into that situation if it wasn’t for me,” Yelena cries out in frustration.

“What’s her name, the fairy?” Kate asks.

Yelena pauses and closes her eyes.

“Claudine, her name is Claudine,” she says in a broken voice.

Kate nods and moves closer. She leans close to Yelena, one hand pressing soothingly against Yelena’s lap, the other arm around Yelena’s shoulder, grounding her.

“Hey, Yelena,” Kate pushes gently, “look at me. You’re a vampire. You need to feed to survive. I understand now. You never kill humans for blood. And you never kill for fun. You care about every human you feed on. You’re a kind vampire. Sometimes accidents happen, and you can’t stop them, but you can fix them. You’ve controlled your bloodlust, you didn’t kill Claudine, and you didn’t kill me. It’s normal for you to feel sad. It’s very human. I can’t speak for Claudine, but I don’t blame you, okay, Yelena? I know you weren’t yourself when you bit me. But you eventually got your blood lust under control. You’re GOOD.”

She looks into Kate’s clear blue eyes and cannot find a trace of a lie. Her vampire heart is no longer beating, but she feels a surge of emotion deep inside her dead heart. “Oh Kate… You really… you really are something.”

A tear runs down from the corner of Yelena’s eye, and she notices that Kate is immediately getting nervous. “Yelena! Are you all right? Your eye is bleeding!!! Did the magic do something to you? I-”

Yelena bursts out with a laugh, startling Kate a bit. “Ah, I should have told you. Our tears… are blood.”

“OH.” Kate blinks and laughs back.

When the laughter stops, Kate tentatively holds Yelena’s hand. Yelena does not resist.

“So, you want to tell me what you’ve been up to these few days?”

So Yelena tells Kate everything. Because how could she look into Kate Bishop’s puppy eyes and say no?

Yelena explains how she found out about the witch’s relationship with Kingpin and Xi, and how she took care of the half-skilled witch and went after the cult leader eventually. Apparently, that cult leader has a few tricks up his sleeve besides the magic-controlled army of vampires. Yelena finally managed to snap his neck, but he hurt her badly with magic. Yelena left as fast as she could to avoid any possible reinforcements. She managed to get back to her house and avoid fainting outside. Otherwise, she might have been burned to ashes by the rising sun.

“I kept calling him by his full name, and he got so mad and started throwing magic all over the place. Apparently, no one had dared to call him by his full name for a long time. He was so angry that he missed his shot and I finally got the chance to go behind him and break his neck. You should have seen his face. All he could think about before he died was how dare someone call him by his name!” Yelena says with a half-laugh.

Kate laughs too. It is hard to imagine that anyone cares so much about names these days. “And what do his people call him, ‘My Lord’?”

“Something like that, I guess. Those dictators are all the same. They took themselves too seriously.” Says Yelena casually.

“In this case, I’m glad you killed him and didn’t die, and I’d be very sad if you did,” Kate says softly, looking into her eyes.

Yelena swallows hard. She doesn’t know when they got so close. She looks into Kate’s blue eyes, which are filled with unquestionable affection, mixed with desire. They fuck regularly enough for Yelena to recognize Kate’s desire. She looks at Kate’s lips and licks her own unconsciously. They never have sex outside of Kate’s heat. They also never discuss their arrangements outside of the bedroom. Yelena’s eyes meet Kate’s again, and her own desire is reflected in Kate’s eyes.

Yelena knows too well that Kate wouldn’t do anything. Kate is way too polite and sweet to do anything to make Yelena feel uncomfortable. Even during her hormonal heat, she always listens to Yelena. But the thing is, Yelena desperately wants to kiss Kate Bishop. And it’s too real, too overwhelming.

Yelena breaks their eye contact.

“I… It’s almost sunrise. I need a shower before I go to bed,” Yelena says awkwardly, standing up.

“Okay.” Kate doesn’t take her eyes off her.

Yelena disappears behind the bathroom door, and Kate looks at the time. The sun doesn’t rise for another three hours.


Yelena turns the water temperature to the lowest, and clears her head under freezing cold running water.

She wants Kate so bad. She really does. She wants Kate to come in, but a part of her is scared, more than she’d admit. She is afraid that she would end up hurting Kate, not to mention that she is immortal and Kate is not.

还有那个梦。叶琳娜不确定那是一个梦,还是她潜意识在对她窃窃私语。但她记得梦里娜塔莎关心的眼神。她知道娜塔莎是对的。她知道那也是现实中娜塔莎会给她的建议,她也毫不怀疑现实中的娜塔莎已经知道凯特的存在了,正等着她提出来,然后她会嘲笑叶琳娜的多愁善感并说些类似“你忍心看那只小狗伤心吗”的话。

And the dream. Yelena isn’t sure if it was a dream or if her subconscious was fucking with her. But she remembers the concern in Natasha’s eyes. She knows Natasha was right. She knows it’s the actual advice that Natasha would give her, and she has no doubt that Natasha already knew about Kate and she is waiting for Yelena to speak first, then she would laugh at Yelena’s sentimentality and say something like, “You wouldn’t have the heart to see that pup suffer, would you?”

“All you have to do is ask,” Natasha’s voice is echoing in her head.

Yelena doesn’t know it takes how long before she hears the sound of the door opening. It’s Kate.

“You’ve been in the bathroom too long,” Kate, still dressed in bloodstained clothes, tells her lazily. “I also want to take a shower. I’m all filthy and sticky. Can I share the shower with you?”

When Kate acts like that she is basically a golden retriever begging for food, and how could Yelena say no to her favorite wolf pup? She’s just an ordinary vampire girl.

With a sigh, she sets the water temperature to mortal-friendly mode and motions for Kate to come in.

Kate is more than happy to take off her dirty clothes. She makes sure to show off her abs while undressing.

Neither of them was unfamiliar with each other’s naked bodies, but Yelena couldn’t help but stare at Kate. Kate is breathtakingly beautiful. And she knows Yelena is watching, as she gives her an understanding smirk. Yelena rolls her eyes and makes room for Kate.

At first, they’re just sharing a shower innocently. The blood stains on their bodies are washed away by the water and the shower gel, staining the floor red.

Yelena loses track of who initiates the kiss. They kiss under the shower head. It’s different from any passionate and hormone-driven kisses they had before. It’s sweeter and gentler.

“Kate Bishop,” Yelena sighs softly as they kiss.

“I have a question,” Kate whispers against Yelena’s lips.

“Always so many questions,” Yelena says with a chuckle deep from her throat.

“What did I taste like?” Kate asks curiously.

Yelena kisses Kate again, this time hungrier. She keeps planting kisses on Kate’s chin and neck, especially focusing on the place she had bitten, as she says during the kiss, “You taste like pure vodka. Strong, aggressive, complex, concentrated, the most delicious mortal I’ve ever tasted,”

Kate blushes and moans under Yelena’s skillful kissing. “I don’t know I’m so tasty,”

“I’ll let you know how delicious you are,” she promises, kissing all over her abs and letting Kate lean back against the cold tile, kneeling on the floor and going down on her.

Yelena wants to worship Kate. She makes love to Kate with her tongue devoutly, and she will let Kate feel heaven.

One of the benefits of being a vampire is that she doesn’t need to breathe. Yelena makes Kate come three times before standing up. She titles her head up and kisses Kate.

“You taste good, don’t you,” Yelena whispers, looking at Kate.

Kate groans and pulls Yelena into another passionate kiss.

“Let me take care of you,” Kate says with passion.

“I am scared,” says Yelena, trembling slightly. She suddenly feels very vulnerable, and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the fact that she has just given Kate three orgasms or the temperature or the fact that she is completely naked with Kate.

Kate changes her position and put her arms around Yelena from behind, leaving a series of gentle kisses on her neck and shoulders. “I know,”

Kate’s hug is very grounding, warming her supposedly dead vampire heart. She turns her head, and reaches out to pull Kate’s face down for a kiss.

“Fight Valentina with me,” Yelena suddenly says. “She has a lot of werewolves. I need a werewolf ally of my own.”

Yelena can feel, rather than see Kate’s smug smile. “Thought you never ask.”

“You know, we’ve never had sex in your bathroom,” Kate says cheerfully, “And we’ve had sex on every other surface of your house. There’s still time before sunrise. We should make the most of it.”

“You talk too much, Kate Bishop,” Yelena smirks. “Put your mouth to good use, will ya?”

Kate has that cocky smile in her eyes. “Challenge accepted.”

分类
Bishova femslash 原创 同人文 未分类 极地冷CP

【Bishova】初尝滋味(8)

叶琳娜出城了几天。对此叶琳娜没有解释,只告诉凯特她会在今天回来并让她“注意满月时街上的动静”。凯特尽量不要因为“叶琳娜决定出城但除了这什么也不告诉她”这点而烦恼。她们只是朋友,碰巧还定期上床而已,又不是说叶琳娜有义务要告知凯特她在她的空余时间在干什么。虽然凯特有95%的把握是“寡妇相关的事务”,但叶琳娜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需要凯特的帮助。虽说如此,但凯特就是忍不住想要噘嘴。要是叶琳娜愿意和她进一步合作就好了,凯特边在街上巡逻边闷闷不乐地想着,我们在床上和在训练中都配合得很好!没有什么理由不延续我们的合作!

凯特喜欢叶琳娜;从叶琳娜的行为来看,她也喜欢凯特。凯特不明白为什么叶琳娜与她分享这么多事情,却唯独在她的任务上非常保守。这肯定和凯特的技能无关:尽管凯特确定叶琳娜只要愿意她仍然能狠狠地踢她的屁股,但经过叶琳娜的训练凯特的技能已经大大提高了,对付普通吸血鬼和狼人不在话下,即使叶琳娜也很认可(叶琳娜每次夸她是个好女孩的时候,凯特都必须忍住在叶琳娜面前露出肚皮拍打尾巴的样子,好吧,她可能有赞美怪癖)。凯特想要帮助叶琳娜。她就是忍不住。她天性乐于助人。

今天是满月之夜。凯特继续她的巡逻(和她的闷闷不乐),直到她注意到了一些异常。

她闻到了一群不熟悉的吸血鬼的靠近。叶琳娜告诉过她吸血鬼大都独来独往,群居的吸血鬼通常倾向于更加残暴,所以凯特自然警惕了起来。

她转过拐角,远远看见了那群吸血鬼。即使距离尚远,但她认识一个吸血鬼足够久了,这她也意识到了那群吸血鬼的问题:她们显然被什么黑魔法控制了。

凯特见过叶琳娜完全吸血鬼的一面。当她们的练习变得更加认真的时候,叶琳娜就像她狼人化一样:凶猛,专注,狂野。唯一一件与吸血鬼不相关的事情就是漫无目的。而那群吸血鬼看起来完全就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僵尸。而且她们看起来饥饿极了。

这大概就是叶琳娜要凯特注意的事情,凯特懊恼地想。一群被控制了的吸血鬼,真是好极了。

她不知道谁在操纵这些吸血鬼;她也没有时间去找那个始作俑者,因为这群吸血鬼已经靠得很近了。她们四散开来寻找无辜的人类满足嗜血欲望只是迟早的事情。

凯特急匆匆地跑到她藏着弓箭的地方,拿出她新制作的箭头。她不能把这群吸血鬼驱散了,要不然她们四散开来会对更难抓捕;所以她决定把这群没有脑子的吸血鬼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身上,把她们引到远离人类聚集的城市中心。

凯特拉弓上弦,瞄准领头吸血鬼的心脏。木芯银箭头射穿了她,然后吸血鬼炸成了一滩血浆。哎呀。凯特瑟缩了一下。叶琳娜提醒过她吸血鬼死后的样子,但亲眼看到还是让凯特小小的恶心了一下。

剩下的吸血鬼顺着箭头的来源看过来,对凯特发出了非人的咆哮。

“啊哦,不是很想聊天,知道了,”凯特小声说,开始撤退。她开始认为还是会说话的吸血鬼比较有意思,虽然很恼人,但至少叶琳娜没打算撕开她的喉咙。

她的第二支箭飞进了吸血鬼中间,释放出胶体银。吸血鬼们纷纷被胶体银烫伤,正式被凯特惹恼了。她们以吸血鬼的速度冲了过来。凯特边撤退边用弓箭很有效率地解决了前十个吸血鬼,但弓箭实在不适合近身搏斗。谁能想到呢?一向准备充分的凯特并没有在她常规武器里添加木桩。允许她自我辩护一下,她认为弓箭完全够用了。所以自然,凯特选择变形。

她咬掉了第一个靠近她的吸血鬼的脑袋,血溅了她一脸。呕。虽然她自己不喜欢,但她发现体内的狼很显然并不在乎。她摇摇脑袋甩掉她的不适,猛地扑向第二个冲向她的吸血鬼。


经过周密的卧底和调查,叶琳娜发现那个非常有问题的女巫集会头头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女巫,只是从一个叫习的人的信徒。据那个巫师的说法,习是一个拥有大量资源的贪婪商人/邪教组织头头,从臭名昭著的犯罪头子金并到籍籍无名的不入流黑巫师,只要你符合他的价值观并给足够的钱,他就会给你提供一切不合法的东西。

习是一个贪生怕死、报复心强的人。那个巫师说。他身边时刻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吸血鬼保镖——被魔法控制的吸血鬼们。他对他手下的人的控制欲是出了名的,而且他会大肆报复与他作对的人。

叶琳娜就指望这个了。她会在习为他的小信徒复仇的时候将他永久消灭。

她厌倦了这个二流巫师滔滔不绝地谈论他的人类至上的政治宣传,她冲上前,撕开了那人的喉咙,公开在台上吸血。

下面的观众尖叫起来,然后如鸟兽一般惊恐散开,冲向唯一的出口。

出于某种原因(她不会承认和某个善良的狼人有关),她并没有追捕这女巫会里剩下的每一个人。

“别再想控制不死者了,”叶琳娜瞬间出现在唯一的出口,挡住了所有企图逃离的人群。她一个人站在门口,面对着数十倍的、比她高大的人群。她心知大部分人都不是什么真正的信徒,即便那些真真情实感憎恶吸血鬼的可悲人类,大部分既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和吸血鬼正面对抗。他们最多只敢伤害被银链锁住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吸血鬼。尽管一部分的她认为他们都值得为仇恨犯罪付出代价,但是她还是选择不杀死他们。不是今天。“我们不是任人控制的种族。现在快离开吧,如果我再发现有人企图对吸血鬼进行种族灭绝……我会追捕你们每一个人。”

“我记住你们了。每一个人。”她露出带血的尖牙,朝人群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接着,她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群惊恐万分的人类。

那个巫师没有错,两天后,一个大腹便便的亚裔男人带着数量夸张的吸血鬼保镖找上了叶琳娜。

她不奇怪这男人认出了她;她也做了她的调查,清楚这位邪教领袖习惯于收集别人的信息用于敲诈勒索。而且叶琳娜知道自己惹了多少坏家伙。她也有自己的名声好吧。

她也不奇怪这人企图用娜塔莎威胁她。多么老套的反派套路……叶琳娜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娜塔莎可以照顾好自己,如果习认为这就能让她屈服,那真是太小瞧她了。

虽然她也不奇怪反派见软硬不吃就想招募她,但她还是受不了了,为什么反派都如此无趣???她想凯特·毕肖普了,凯特即使在她们之间敌意最大的时候都很有趣,她甚至在她们打架的时候约她出去喝一杯!想到这里,叶琳娜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凯特·毕肖普——她聪明而有趣,天真但勇敢,凶猛却又甜美,顽固得令人恼火(有时候这点也让她觉得非常火辣),有时候傻乎乎的;叶琳娜不得不承认,她被凯特·毕肖普吸引了。

她的思绪被一个男性的胡言乱语打断了:他显得非常愤怒,显然认为叶琳娜是在嘲笑他,于是他决定威胁要让叶琳娜的身份曝光,派他手下的吸血鬼军队到叶琳娜的城市大搞破坏,让当地人反对她。

这种威胁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因为老实说,她并不在乎人类;但凯特·毕肖普在乎。所以叶琳娜离开前她让凯特多注意。她相信凯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脆弱的、不值得保护的人类。

“你太自以为是了。在我看来,你这种喋喋不休的老年男性就该和你夸夸其谈的政治宣传一起下地狱。这样世界会更好一点。”叶琳娜大笑出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双枪,瞄准离她最近的吸血鬼的心脏开火。

那怕死的男人见状,悄悄在他的吸血鬼傀儡的掩护下逃跑了。


凯特咬断了最后一个吸血鬼的脖颈。

以防万一,她搜寻了一周,确保没有逃脱的吸血鬼在城里展开血腥盛宴。

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凯特出发去找叶琳娜。她不知道叶琳娜什么时候回来,但她认为叶琳娜需要知道今天有一群行为诡异的吸血鬼出现。

凯特到了叶琳娜的家里,却发现门是开的。她的脑海里警铃大作,小心翼翼地闯进了屋里。

只有叶琳娜。她昏迷不醒,鲜血淋漓——没有愈合。凯特甚至不知道吸血鬼还会无法自愈。凯特检查叶琳娜的身体,开始明白为什么叶琳娜没有愈合了——魔法烧伤。

凯特想不出除了鲜血之外还有什么能让吸血鬼恢复的东西。

“好吧,叶琳娜,我要自愿让你咬我了。希望你不要暴走什么的。”凯特嘟囔着,挽起袖子,把手腕贴在叶琳娜嘴边。

几下心跳后,凯特发现叶琳娜太虚弱了以至于不能伸出尖牙。

“啊,”凯特摇了摇头,自己对自己说,一边疯狂搜索着尖锐的东西,“你欠我一次,叶琳娜。”

她从叶琳娜的一个口袋里找到了一把银质小刀,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下来,她把自己的手腕靠近叶琳娜,祈祷她能快点恢复。


叶琳娜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她的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但有什么不对劲。光线从她不透光的窗帘后投射进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发现门外竟是森林。很像她和凯特见面的那片森林,但整个森林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姬佬紫色的光芒中,所以叶琳娜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在凯特的梦境里。叶琳娜翻了个白眼,但却到处找不到凯特。她继续在森林里搜寻,直到她听到身后的动静。

她飞快地转过身,没想到是娜塔莎站在她身后。

“为什么你站在那里不动像走进了地雷阵里一样?”娜塔莎开玩笑地说。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信任你。”叶琳娜警惕地说,“这是什么陷阱吗?她在哪里?”

“凯特·毕肖普?你的小狼人?”娜塔莎坏笑着说。

叶琳娜忘记了谨慎。她飞扑过去,锁住了这个娜塔莎的喉咙。“到底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凯特·毕肖普?”

“老天啊,sestra,”娜塔莎在她身下抱怨道,没有反抗只是举起双手以示没有恶意,接着她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恼人坏笑,“你认为你能每次来找我的时候都闻起来像同一只小狗而我不会注意到吗?”

如果叶琳娜还能脸红的话她会的。她松开娜塔莎,嘟囔着说,“凯特·毕肖普不是我的,”

“你知道狼人在发情期闻起来很香吧?”娜塔莎笑着问。

如果可能的话叶琳娜的脸涨得更红了。

“她也不属于任何人,你的尖牙离她远点,”叶琳娜低吼起来。

娜塔莎眨了眨眼睛,把叶琳娜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娜塔莎大笑起来,“不过你回答了我的疑问!所以你确实睡——”

“闭嘴!娜塔莎我发誓如果你说完这句话我会狠狠伤害你——无论在这个地方我能不能伤害你——”叶琳娜大吼,感觉自己的脸烧起来了。

娜塔莎放声大笑。叶琳娜在娜塔莎胳膊上狠狠打了一拳。

笑声逐渐停了下来,娜塔莎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叶琳娜翻了个白眼。“不清楚。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叶琳娜,我在你的梦里,”娜塔莎用捂住了眼睛,她的小妹妹有时候真的蠢得可以。“应该是你告诉我才对。”

“这……不是我的梦,”叶琳娜困惑地说,不自在地握紧了拳头。“要我猜测的话,这是凯特·毕肖普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她的梦境里。”

娜塔莎同情地看着她的小妹妹。她知道叶琳娜不喜欢失去控制,或者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无法理解的地方。

“这个凯特·毕肖普,你有和她谈过吗?”娜塔莎温和地说。

“关于什么?”叶琳娜有些暴躁地说。“谈论我会不会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了她的梦境里?不,这显然不是什么平常的对话。”

娜塔莎转了转眼睛。“你知道我们吸血鬼会做什么梦吗?我们的梦,几乎总是关于过去的回忆。可能因为我们的寿命太长了,大脑有时候需要重新梳理记忆一样。我们不会梦到陌生的事情。”

“你这么确定你在凯特·毕肖普的梦里?”娜塔莎朝周围示意了一下,“说明你晕过去了。很可能是因为受伤。而你喝了她的血。很多。”

叶琳娜不安起来。“我伤害了她吗?”

娜塔莎不想让她的小妹妹心碎。她的小妹妹不该再受到更多伤害了。

“冷静,叶琳娜。”娜塔莎安抚道,“看到这光线了吗?只要它还亮着,就说明凯特·毕肖普没有事。”

但这丝毫没有平复叶琳娜的焦虑。她站起来,在森林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我要怎么才能醒来???”

“我也不知道。”娜塔莎老实说,“但是你知道的,你总是可以请求帮助。不一定是我,或者任何一个寡妇,可以是这个……凯特·毕肖普。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她是个善良的狼人。非常擅长做她的弓箭手的事情。”

“你只要让她进来。我敢保证那只小狼不仅仅是乐意帮忙。”娜塔莎补充道。

“我不想看让她受到伤害。”叶琳娜抿起嘴唇。“这些任务……不是她的负担。她可以当一个很棒的邻家友好狼人义警,但吸血鬼,寡妇,这些太多了。她是个日行者,她不需要另一个只有血腥的黑暗世界。”

有时候她的小妹妹真的很固执,娜塔莎心想,叹了口气。“她是个狼人,莉娜,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她们是最坚强最凶悍的种族之一。狼人文化同样充斥着暴力和血腥,她照样好好的。你就这么不相信她吗?”

“我当然相信她。”叶琳娜反驳。

“我只是……害怕会伤害她。但显然这已经发生了,不是吗?”叶琳娜恼火地向周围挥手示意。

娜塔莎摇了摇头。

“有时候你把任务看得太私人了。我知道自从艾利克斯后——不,听我说完,”娜塔莎看到叶琳娜激动起来,挥手要求叶琳娜让她说完。

叶琳娜发出一声清晰的抱怨,抱起胳膊撅起了嘴。

“你很少和妈妈说话——我理解这个。你虽然每次都接受我的电影之夜邀请,但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你觉得解放其他寡妇是你的责任,因为你当初杀死了奥卡萨娜。但是我们,其他所有寡妇一直都在。即使我们有其他的目标了,但只要你开口,我们都乐意帮忙。你不用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她们也是我们的姐妹。如果你确实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那么你也可以接受这个不知怎么让你神魂颠倒的凯特·毕肖普的帮助。毕竟,我知道你一向偏爱小狗。哦,阿莱克西会嫉妒死的。”

“即使是仅从她的气味我就知道她是只甜美的小狗。可能正因为你不愿意对她敞开心扉而胡思乱想,不知所措,非常伤心。”娜塔莎一本正经地补充道,露出一丝笑容。

“哦闭嘴吧娜塔莎!”叶琳娜恼火地大喊,狠狠推了娜塔莎一把。娜塔莎让着她。

娜塔莎耐心地给了叶琳娜一段时间,等她平静下来。等叶琳娜冷静下来,娜塔莎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叶琳娜的肩膀。“你只要开口就好了,行吗?”

叶琳娜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聪明鬼?”

“我真的不知道。”娜塔莎说。

她们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她们都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叶琳娜。

“好了,这就是我的信号了。给你的小狼一个机会,好吗?”娜塔莎跳了起来,消失了。

“娜塔莉亚,她不是我——”叶琳娜还没说完,就被从梦境里拉了出来。

梦境中凯特呼唤她的声音和现实中的重合在一起,叶琳娜发现自己正盯着自己身下凯特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她的脖颈上有叶琳娜的牙印,浑身都是血。

凯特在她的信息素醉醺醺地漂浮着,朝叶琳娜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嘿,叶琳娜……我感觉好极了……”凯特设法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因为叶琳娜的信息素,凯特嗨得不清。

操。 

叶琳娜猛地放开了凯特。

叶丽娜打开窗户通风,让室内不再充斥着自己的信息素。她想要逃跑,但……这就是她的房子,她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逃。而且,在凯特救了她的命后把一个流血不止的朋友丢下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不想再当刻板印象里残忍无情的吸血鬼了。

然后她把凯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擦干净凯特身上的血迹(谢天谢地,大部分血都不是她的),检查凯特的伤口(她不想再滥用自己的能力了,至少现在不行),给她包扎,然后在沙发的另一端缩成一团,等凯特清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凯特慢慢恢复了过来。她眨了眨眼睛,坐起来看向叶琳娜。

“叶琳娜!你还好吗?天哪,我以为你要死了,你的伤口没有愈合,你是被什么魔法太阳攻击了吗——”

叶琳娜惊愕地看着凯特,说不出话来。接着她悲伤地笑了,“我袭击了你,你却问我好不好?”

“好吧,当然,你是刚刚那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凯特反驳道,“你需要血,所以我提供了。不过我应该知道你会暴走的,我很饿的时候也会饥不择食。下次我会把你绑起来。啊呀。听起来有点怪,我还是闭嘴吧。”

叶琳娜闭上眼睛,不让凯特看到泄露了她的情感的眼睛。凯特·毕肖普对她来说真的是太好了。

“我没事。但你还在流血。我可以吗?”叶琳娜平静下来,温柔地问道。

“请便。”凯特轻笑起来,“我觉得你应该这么做。虽然我一点都不觉得疼,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在你家里流血不止了。你每次也会治愈给你提供鲜血的人类吗?”

叶琳娜苦笑了一下,伸出尖牙,咬破了一根手指。凯特甚至没有畏缩一下。

她带血的手指滑过凯特手腕上的刀伤,然后是旁边叶琳娜留下的咬痕,接着是凯特肩膀上的一处擦伤,最后是凯特脖颈上的咬痕和脸上的一道划伤。

“我会提供。不过有的人类喜欢保留咬痕。我觉得她们喜欢留作纪念。发生了什么?”叶琳娜打量着凯特,她脏兮兮的,浑身覆盖着血污。

“一群被魔法控制了的无脑吸血鬼袭击了城市。我消灭了她们。”凯特说。“没有人类受伤。别担心我……那你呢,你出城几天,然后差点死在自己家门口……发生了什么?”

叶琳娜长叹了一声,心情复杂。

“你又在这么做了。”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叶琳娜身边,模仿她的姿势靠在叶琳娜身上,小心翼翼地说。

“做什么?” 

“像雕像一样不动了。”凯特解释。

叶琳娜苦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琳娜终于开口说话。“告诉我,凯特·毕肖普,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什么呀?”凯特不知道这场对话都在谈论什么,十分困惑。

叶琳娜举起手模糊地示意了一下,“……这个。你是怎么控制你的变身的?你是怎么做到在人类和狼的形态间来回切换自如,而不失去理智的?我见过你化作狼形的样子,凯特。你变得更加原始,更加冲动,更加凶猛。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失去控制,可能除了狼人酒吧的那一次。但那是因为那些狼群。你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失去控制,哪怕是在你的发情期中,或者我们打架变得严肃起来的时候。”

凯特仍然不明白这和叶琳娜最近几天的遭遇有什么关系,但她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妈妈是狼人,你知道吧?我猜你已经知道了。”

叶琳娜点了点头。

“她总是告诉我,相信我的内心,相信狼。狼人都很冲动凭着本能行动,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本能并不总是坏事,”凯特说,“妈妈总是说,我们内心的那头狼知道该怎么做,你只要放下恐惧,让她支持你。我总是相信我的狼,在射箭的时候这样,变形的时候也这样。”

“就这样?相信你的本能?如果我的本能已经坏了呢?如果我无法信任我的内心呢?我不像你,凯特·毕肖普,我不像你一样美好。我是一个吸血鬼。”叶琳娜说,带着一丝颤抖。

“吸血鬼和狼人没那么不同。”凯特若有所思地说,“你在吸血鬼化的时候非常凶猛,顺便一提,这非常性感,但是我看出来你每次都有控制力度,不伤害到我。好吧,绝大部分时候。”

“或许你的情况是反过来的。”凯特若有所思地补充,“你只要相信你可以控制你的吸血鬼本能。”

凯特微微一笑。“你刚刚就没有把我吸干,不是吗?你停下来了。”

叶琳娜转过头看着凯特。她的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叶琳娜绝望地想要相信她。想要冲动地袒露自己。

“我曾经是被魔法控制的吸血鬼之一。”叶琳娜突然说。“在娜塔莎叛逃之前……所有寡妇都被转变她们的创造者之间的关系束缚着。一个吸血鬼的创造者通常可以控制ta的后裔,但后裔仍可以反抗。这需要勇气和非凡的能力,但是还是可以做到的。在娜塔莎逃走后,德雷科夫开始把所有寡妇都置于魔法控制之下,消除了最后一丝反抗机会。那时我才刚刚被转变。八年后,我被一个年长的寡妇用解药释放,但我在她把解药喷在我的脸上前给了她致命一击。我看着她死去。我很害怕。在娜塔莎来找我之前,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嗜血欲望。在魔法控制下,我们感受不到任何欲望或者任何情绪,所以自然,当我被释放了之后,一切感觉都回来了。我在每次进食的时候都试图数人类的心跳,但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精灵。她闻起来太香了。这就是我怎么发现精灵血是如此成瘾的。她们的血就像吸血鬼海洛因一样,所以我完全失去了控制,攻击了她。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我非常害怕,害怕自己又杀了一个无辜的人,然后我把她送去了医院,但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我离开了。等我第二天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却没有醒来。护士说她没有血型。医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她。最终,我设法溜进病房,把自己的血输给她。我能看到她的气色在恢复,但我在她睁开眼睛前离开了。我发誓我再也不要失去控制了。但我想我最终还是失去了控制,咬了你。看到你脖颈上的伤痕……我很抱歉。”

叶琳娜长长地颤抖着呼了一口气。她低下头,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凯特的手放在了她身上,在她的大腿上安抚着画着圈。什么时候她对凯特的接触这么舒适了?

凯特继续抚摸着叶琳娜,反常的没有滔滔不绝。叶琳娜告诉她了对于叶琳娜来说最隐私的事情,这信息量很大。凯特开始理解为什么叶琳娜总是这么克制这么有所保留了。她经历了这么多……

凯特等她们两个人都平静下来后才用温柔的声音说:“首先……我是自愿让你喝我的血的。你没有‘攻击’我。其次,你没有杀了我。你停下来了。你也没有杀死那个精灵,不是吗?你还救了她。在我看来你能完美控制自己。”

“但我还是伤害了你。我咬了你,两次。那个精灵如果不是因为我根本不会陷入那个境遇中。”叶琳娜沮丧地喊道。

“她叫什么名字,那个精灵?”凯特说。

叶琳娜停顿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克劳汀,她的名字是克劳汀。”叶琳娜嘶哑着嗓音说。

凯特点了点头,靠得更近了。她紧紧地贴着叶琳娜,一只手安抚性地压在叶琳娜的腿上,另一只手搂住了叶琳娜的肩膀。

“嘿,叶琳娜,”凯特温和地催促着,“看着我。你是个吸血鬼。你需要靠吸血生存。我现在懂了。你从来不靠杀戮人类来获取鲜血,你关心每一个从她们身上进食的人类。你是一个善良的吸血鬼。有时候意外会发生,你没法阻止意外发生,但是你可以做出补救。你控制住了你的嗜血欲望,你没有杀死那个精灵,你也没有杀死我。你感到难过是很正常的,这是非常人类的感觉。我不能为克劳汀说话,但我不怪你,好吗,叶琳娜?我知道你咬我的时候你不是自己。但你最终控制住了嗜血欲望。你很棒。”

叶琳娜看着凯特清澈的蓝色眼睛,找不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她的吸血鬼心脏早已不再跳动,但是她感觉到了一股在她死去的心脏里深深涌动的情感。“哦凯特……你真是,太好了。”

一滴眼泪顺着叶琳娜的眼角流了下来,然后叶琳娜发现凯特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叶琳娜!你还好吗?你的眼睛在流血!!!是魔法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吗?我——”

叶琳娜迸发出一声大笑,把凯特吓了一跳。“啊,我应该告诉你的。我们的眼泪……是血。”

“哦。”凯特眨眨眼,也笑了。

笑声停下来后,凯特试探性地握住了叶琳娜的手。叶琳娜没有反抗。

“那么,你愿意告诉我这几天你都去干什么了吗?”

所以叶琳娜告诉了凯特一切。因为她怎么能看着凯特的那双眼睛说不呢?

叶琳娜解释了她是怎么发现那个女巫会和金并以及习的关系,然后她怎么解决了那个半吊子巫师,最后追杀邪教领袖的的故事。显然,那个邪教领袖除了魔法控制的吸血鬼大军,袖子里还有一点把戏。叶琳娜最终设法扭断了他的脖子,但他用魔法严重伤害了叶琳娜。叶琳娜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以摆脱任何可能的援军。她努力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避免了在露天晕倒过去。要不然,她可能会被升起的太阳烧成灰烬。

“我一直喊他的全名,然后他就气坏了,到处疯狂发射魔法。因为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大名了。他气得要命,失了准头,最终让我抓到机会绕到他身后扭断了他脖子。你该看看他的表情。他死前满脑子都是有人竟敢直呼他的名字!”叶琳娜笑着说。

凯特也笑了起来。很难想象现在还有人这么在乎名讳。“那他的手下怎么称呼他啊,‘我的陛下’?”

“差不多这样的吧,我猜。这些独裁者都一个样。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叶琳娜漫不经心地说。

“这样的话,我很高兴你杀了他。而且没有死掉。如果你死了,我会很伤心的。”凯特看着叶琳娜的眼睛,温柔地低声说。

叶琳娜狠狠吞咽了一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靠得这么近。她看着凯特的蓝眼睛,里面是毫无疑问的爱意,混合着欲望。她和凯特睡过足够多次,认得出凯特的渴望。叶琳娜看向凯特的嘴唇,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嘴唇。她们从不在凯特发情期之外做爱。她们也从来不在卧室以外谈论她们的安排。叶琳娜的眼神再次对上凯特的,她自己的欲望反映在凯特的眼睛里。

叶琳娜知道凯特不会做任何事情。凯特太有礼貌太甜美了,即使是在她荷尔蒙驱使的发情期她也总是听从叶琳娜的;她不会做任何事让叶琳娜感到不适。但问题是,叶琳娜绝望地想要亲吻凯特·毕肖普。而这太真实、太压倒性了。

叶琳娜打断了她们之间的眼神交流。

“我……快要日出了。在睡觉前我需要洗个澡。”叶琳娜局促地说,站起身来。

“好吧。”凯特没有移开她凝视叶琳娜的视线。

叶琳娜消失在浴室门后,凯特看了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才日出。


叶琳娜把水温调到最低,在大量的冷水下放空自己。

她想要凯特,真的。她想要凯特进来,但她内心的一部分非常害怕,比她承认的更加害怕。她害怕自己最终会伤害凯特,更不要说她是不死者,而凯特不是。

还有那个梦。叶琳娜不确定那是一个梦,还是她潜意识在对她窃窃私语。但她记得梦里娜塔莎关心的眼神。她知道娜塔莎是对的。她知道那也是现实中娜塔莎会给她的建议,她也毫不怀疑现实中的娜塔莎已经知道凯特的存在了,正等着她提出来,然后她会嘲笑叶琳娜的多愁善感并说些类似“你忍心看那只小狗伤心吗”的话。

“你只要开口去问就行了,”娜塔莎的话语回荡在叶琳娜的脑海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琳娜听见门开了的声音。是凯特。

凯特仍然穿着满是血污的衣服,她懒洋洋地告诉叶琳娜,“你在浴室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我想洗澡,我全身脏兮兮、黏糊糊的。可以和你一起洗澡吗?”

当凯特露出那样的神情时她基本上就是一只乞食的金毛寻回犬,而叶琳娜又怎么能拒绝她最喜欢的狼崽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吸血鬼女孩。

叶琳娜叹了口气,她把水温调到合适凡人的温度,示意凯特进来。

凯特非常开心地脱掉了她的脏衣服。她确保在脱衣服的时候有好好展示她的腹肌。

她们对彼此的裸体都不陌生,但叶琳娜还是不由自主地盯着凯特看。凯特漂亮得惊人。而她也很清楚叶琳娜在看,她朝叶琳娜露出一个理解的坏笑。叶琳娜翻了个白眼,给凯特让出一个位置。

一开始,只是非常纯洁的分享淋浴。她们身上的血污被水流和沐浴露冲走,把地板染成了红色。

叶琳娜失去了记录,不知道是谁发起的亲吻,她们在淋浴头下相拥亲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充满激情、荷尔蒙驱使的亲吻,而是更加甜蜜、更加温柔。

“凯特·毕肖普,”叶琳娜在接吻中柔和地轻叹。

“我有一个问题,”凯特抵着叶琳娜的嘴唇,小声说。

“总是有这么多问题,”叶琳娜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笑。

“我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凯特好奇地问。

叶琳娜再一次亲吻了凯特,这一次更加饥饿。她沿着凯特的下巴和脖颈继续向下播撒亲吻,重点亲吻她自己曾经咬过的地方,一边在亲吻中说,“你尝起来像纯伏特加。强烈(strong),浓郁(aggressive),复杂(complex),凝练(concentrated),是我尝过最美味的,”

凯特脸红了,在叶琳娜娴熟的亲吻下轻轻呻吟。“我不知道我这么美味,”

“我会让你知道你有多美味,”叶琳娜承诺,吻过凯特的腹肌,让凯特靠在冰冷的瓷砖上,跪在地板上给她口交。

叶琳娜想要崇拜凯特。她用她的舌头和嘴巴虔诚地和凯特做爱,她要让凯特感觉到天堂。

成为吸血鬼的一个好处就是她不需要呼吸。叶琳娜让凯特来了三次才站起来,她仰起头和凯特接吻。

“你尝起来很好,不是吗,”叶琳娜退开一点,看着凯特低声说。

凯特呻吟着把叶琳娜拉进另一个热烈的吻里。

“让我照顾你,”凯特充满激情地说。

“我很害怕,”叶琳娜说,微微颤栗。她忽然感觉非常脆弱,这和她刚让凯特高潮了三次或者温度或者和凯特一起赤身裸体都无关。

凯特换了个姿势,从身后搂住叶琳娜,在她的脖颈和肩膀上留下一串串温柔的吻。“我知道,”

凯特有力的拥抱禁足了叶琳娜,让她本该不再跳动的吸血鬼心脏变得温暖起来。她转过头,伸出手拉下凯特的脸亲吻。

“和我一起对付瓦伦蒂娜,”叶琳娜突然说,“她有一大群狼人手下,我也需要一个自己的狼人联盟,”

叶琳娜能感觉到而不是看到凯特得意的笑容。“就怕你不问呢。”

“你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在浴室做过爱,”凯特兴致勃勃地说,“而我们在你房子的其他地方的每一个平面都做过爱。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应该充分利用这段时间。”

“你的话太多了,凯特·毕肖普,”叶琳娜坏笑起来。“把它用在正事上吧,行吗?”

凯特眼里闪烁着挑衅的目光。“接受挑战。”

分类
Bishova 英文 femslash 原创 同人文 个人存档

【Bishova】The First Taste(7)

Notes:

I wrote this chapter to avoid academic writing.

Yelena wakes up to find the sky is covered with clouds. Vampires have keen senses and are better at predicting the weather than the weather forecast. Kate doesn’t like rainy days either, since the werewolf clearly doesn’t like getting her fur wet. Therefore, Yelena decides to go to the bar and tells her that there’s no practice today. Yelena doesn’t trust electronic devices, and she never uses them unless a mission requires them. Besides, nothing pisses the werewolf off more than Yelena showing up and sneaking off whenever she wants, so why not?

Half an hour later, she decides that she has done teasing Kate Bishop, then she disappeared with satisfaction (“Why’d you have to disappear on me?” Kate shouts behind her, and Yelena yells back, “Come and get me if you’re fast enough, Kate Bishop.” knowing that Kate’s werewolf hearing can absolutely hear her).

Yelena quietly returns to her house and decides to start reading. There is nothing more pleasant than reading on a rainy day. She watched a show called Dickinson with Natasha a while back, and she was fascinated by this poet, Emily Dickinson. She finds herself in love with this girl who was so determined to be a poet, and sometimes quite dramatic. She’s reading Emily Dickinson’s letter to Susan Gilbert and thinking of a particular werewolf in her life.

Her reading is interrupted by a knock on the door. Yelena is on high alert when she hears the knock.

This house is not just Yelena’s safe house. It is the closest thing she has found to the old house in Ohio, that she considers her semi-permanent home, a place that no one but Natasha knows. The neighbors all are unenthusiastic citizens whom she has carefully chosen. Uninvited guests mean trouble.

Yelena put down her book and picks up her pistol hidden under the table. She checks the magazine quickly, the wooden-core silver bullets, and quietly approaches the door.

To her surprise, it’s Kate Bishop.

Yelena rolls her eyes and opens her heavy safe door to reveal the disheveled, somewhat wet werewolf. “Kate Bishop, I didn’t think you’d take me seriously when I said come and get me.”

It takes Yelena half a second to realize that Kate is different. Her scent is so strong, with a special kind of flavor, and she smells even more delicious than usual. Kate’s pupils are dilated and agitated.

“You smell different,” she says, measuring Kate.

“I’m in heat, Yelena,” Kate says, shifting her weight uncomfortably, pouting. “Are you gonna let me in or not?”

Yelena looks a bit surprised, but then she gives her a smirk. “You didn’t mention this in your Werewolf Culture 101, wolfie.”

”I’m telling you now,” Kate whines.

Yelena pulls the door open and gestures for Kate to come in. She guides Kate to the sofa in the living room and pours Kate a glass of water (tap water, of course, since she has never hosted a human guest in her home before).

When she returns to the living room, she sees Kate squirming anxiously on the sofa.

She releases a strong shot of pheromones into the air and hands the water to Kate. “There. Better?”

Kate’s blushing. She gulps down the water and says, “Thanks. I mean, your pheromones. They really help.”

“Anyway, how’d you find me?” Yelena is genuinely curious. She takes this house very seriously. She never takes the same route home or comes straight home.

“I followed your scent. I almost lost you a few times, you’re really good at covering your tracks,” Kate says, her face reddens even more, but then she gets so cocky, preening herself. “But we’re the best trackers, I’ve told you.”

This is actually pretty impressive. Yelena is so good at getting rid of trackers that she didn’t even think of the idea of someone could track her. Kate Bishop is truly a one-of-a-kind being.

Yelena smiles again. “So why’d you come to me? Don’t you have your werewolf friends? Or lovers? How did you deal with it before?”

Kate’s werewolf friends have their own packmates these days. And she certainly doesn’t want to go to her exes. Exes are exes for a reason. She doesn’t want to go through her heat alone either, because it’s sad and pathetic.

“I just want you, okay?” Kate almost yells, flushing. “And I like your pheromones. They make me feel calm,” Kate adds sheepishly.

Okay. Yelena is amused by Kate. After being freed, she has had very negative feelings about vampire pheromones. She has manipulated so many people with her vampire pheromones that she never wanted anyone to be involuntarily influenced by supernatural elements like she was. Maybe she’s not entirely right about pheromones.

“All right,” Yelena moves closer to Kate and looks at Kate with her hands props on the arm of the sofa where Kate is sitting. “Just one condition: no shifting in bed.”

Kate’s eyes drift to Yelena’s lips before nodding.

“I thought you like it when I’m in wolf form,” Kate says, half-joking, then her eyes drift to Yelena’s lips again.

Of course Yelena notices Kate’s gaze and gave her a big bad smirk. “Maybe I just like it when you talk so much,”

Kate makes an audible choking sound.

“Not so chatty now, is it?” The vampire side of Yelena can’t resist teasing the blushing werewolf, but before she can come up with another more teasing comment, Kate basically jumps her.

The thing is, Yelena is a vampire. A very talented one. She has no problem with the werewolf jumping on her. She holds herself with ease and responds to the werewolf’s rough kiss without thinking.

Kate kisses her desperately and tears Yelena’s clothes with her hands. Yelena’s grip on Kate tightens, causing her to let out a shuddering moan as they kiss. Yelena swallows Kate’s moan and presses Kate against the wall. She rips off Kate’s clothes and wanders down her body with her hands, releasing another wave of pheromones at the same time.

“You good, Kate?” Yelena breaks the kiss to check on Kate. She’s still not sure how the pheromones affect the werewolf, although she thinks Kate’s scent in heat has a similar effect on her. She smells so delicious.

Kate is able to focus on Yelena’s intoxicating pheromones, rather than feeling the pain of the heat. It’s the single “Kate” that ignites her, and she whimpers, “Fuck me, Yelena.”

Yelena obeys.

She has seen Kate naked dozens of times, but it doesn’t stop her from gasping at the werewolf’s beautiful body as if she sees her naked for the first time. She worships the werewolf’s body with her mouth and hands and takes off Kate’s pants.

“You’re so wet for me, wolfie,” Yelena teases, touching Kate’s wet folds with her middle finger.

Kate whines. “Yelena, please…”

Yelena doesn’t let her finish. She presses her thumb against Kate’s aching clit, effectively cutting off whatever Kate wants to say. Satisfied with her achievement,  she leaves a wet kiss on Kate’s skin, her fingers sliding through the wetness and lazily playing with Kate’s clit.

Kate moans loudly, legs weak. She doesn’t fall only because Yelena pins her against the wall. On the other hand, Yelena can not only feel, but also smell Kate’s orgasm building up.

Kate lets out her most obscene groan as she melts into a useless puddle under Yelena’s fingers. Yelena feels Kate’s orgasm brushes her senses, and knowing it well that her fangs can’t help but inch out.

She kisses Kate carefully, and determines not to accidentally bite the werewolf. The last thing she needs is a delicious werewolf in heat bleeding in a house full of her own pheromones, or she’ll absolutely lose her mind.

Kate apparently notices her fangs, at some point she licks her fangs playfully, and Yelena almost loses control.

“You okay with them?” Asks Yelena.

Kate stared at her swollen lips and sharp fangs in awe for a moment. “They’re so hot,” she says, pulling Yelena back into a kiss.

Yelena almost pushes the werewolf into the wall. The wall creaks ominously as the two of them get it on, and Kate smiles between kisses, “Do you have a bed, or do you just sleep in a coffin?”

Yelena rolls her eyes. “I’m a vampire, but I’m not that old,”

She carries Kate (Kate’s long legs wrap themselves around her waist) and enters her bedroom while kissing. They stumble and fall into the bed. Yelena looks down at the panting werewolf with desire beneath her, her vampire instincts spike like never before. She pins Kate to the mattress and kisses her, leaving marks on her neck, sliding her tongue over her breasts, teeth carefully nibbling at the top of her thighs, and finally fucking Kate with her tongue. Kate cries out in extreme pleasure, she cums fast and hard, and this stimulates Yelena to release a new wave of pheromones once again.

Kate is drifting happily in the intense pheromones of Yelena. It’s a miracle that she finds the strength to pull Yelena up into a kiss. Kate murmurs between kisses.

“Please keep fucking me, Yelena,” Kate giggled as her eyes dark and hungry. “And you can bite me if that’s what you want.”

“Mmmm,” is the only thing Yelena says.

Kate shudders when Yelena presses kisses behind her ear. Then she leaves wet marks on Kate’s neck with her tongue, and her hands trace Kate’s body, leaving red marks on her breasts, abs and ass. With Yelena’s leg slots between her legs, Kate lets out a groan of frustration.

“I’m going to use my fingers, okay?” Yelena says against Kate’s neck.

Kate blinks between the frustration of the unfulfilled desire and the euphoria of pheromones, and Yelena could feel, rather than see her eager nodding.

Yelena uses her fingers to tease Kate’s entrance, and Kate lets out another groan. “Fuck me, Yelena. Hard and fast,”

“So demanding,” Yelena teases, but does so anyway.

Yelena slides her fingers into Kate and bites Kate’s neck at the same time. She knows that it will leave a mark tomorrow, but she resists the urge to bite through her skin, even though Kate’s powerful pulses desperately urge her to do so.

Kate shivers under Yelena’s skillful fingers.

“Fuck,” Kate gasps, voice cracking. Her eyes are now gold and wild. Yelena looks into Kate’s golden eyes deeply and was amazed by how wild the werewolf is for her. She moans and speeds up.

Yelena curls her fingers and Kate breaks under her. She bites on Kate’s collarbone and feels Kate’s orgasm sweep over her. Yelena herself cums as well, drawn by her vampire instincts. She gives off the most powerful burst of pheromones so far, rolling off Kate, trying not to think about how good Kate Bishop smells after an orgasm, covered in her very own pheromones.

“Wow,” Kate grins drunkenly, making Yelena look at her. “What is that, a vampire orgasm?”

Yelena rolls her eyes. “Apparently, mixing up our pheromones would have such an effect. Did you know werewolf pheromones smell delicious?”

“For you, maybe, but I’ve never heard a werewolf would say that,” Kate says with a smirk.

Then Kate flips over and straddles Yelena, she looks down at the vampire on the bed with a mischievous smile. “I’m still horny. Do you need a break, Yelena?”

Yelena huffs. “It’s a good thing vampires never get tired, isn’t it?”

She switches their positions easily.


They fuck until the end of the night.

Kate’s desire is kinda satisfied (Yelena finds her very insatiable), and Yelena feels the sun coming up. Kate lays on top of her and somehow surrounds her, snuggling up to her like a puppy. If it’s anyone else, Yelena would feel disgusted and kick them out of the bed, but Kate Bishop… she’s like a harmless golden retriever, so Yelena allows it.

“The sun will rise in a few minutes,” says Yelena, “I need to sleep. Feel free to use the bathroom or leave, you can’t actually wake me up. But don’t try to make me up before sunset. Never wake a vampire before sunset unless you have a death wish.”

Hesitating for a moment, the vampire adds, “You can sleep here, too.”

Kate’s eyes light up. She’s practically wagging her tail. “Yelena, are you saying that we can sleep together?”

Yelena rolls her eyes and snorts. “It’s just been a long night. I’m not sure you’ll be able to walk home.”

Kate grins so hard but doesn’t talk back. They both know Kate is a werewolf and werewolves have great stamina. Instead, she just says, “Can I ask you a question, Yelena?”

Yelena sighs softly. Kate Bishop always has so many questions. But she’s in a good mood, maybe because she just spent a whole night fucking a werewolf into her mattress, Yelena finds herself doesn’t really mind. “And what’s that?”

“Why didn’t you bite me?” Kate asks curiously.

“You’re in heat,” she says lazily, raising an eyebrow at Kate, “you’ll say anything for pleasure. And my pheromones are all over you. You are high as a kite. I’m not going to take advantage of you at a time like this.”

Kate’s blushing.

“That’s very sweet of you,” Kate murmurs.

“I told you I don’t take advantage of people, Kate Bishop, and I meant it,” Yelena says, but there are no bites in her voice.

“Idowanttotasteyourbloodtho,” Yelena mumbles, then succumbs to the power of the rising sun.

Kate doesn’t catch that. All she can think about is how much temptation Yelena has to overcome just to defy her vampire instincts.

When she realizes that the vampire has fallen asleep, she can’t help but shows a silly smile as she looks at the vampire’s calm, non-threatening face.

Kate decides that the cold skin of the vampire is so comfortable for her overheated skin. She passes out against Yelena.


Kate wakes up before Yelena does (duh). She finds Yelena in the same position as before, though Kate had wrapped herself around Yelena like an octopus.

Kate quietly gets off her and allows herself to stare at the vampire in her sleep for a moment. She looks like she’s asleep peacefully, although Kate knows that the vampire isn’t breathing and has no heartbeat. Whatever marks Kate has left on her are gone, and she looks gorgeous. Kate looks away before it feels like intruding. She needs to take a shower. She smells like a vampire in heat. Do immortals have heat? Anyways Kate smells like Yelena, and she can’t go to work like that. She takes a look at the clock beside Yelena’s bed. It was two o’clock in the afternoon.

Kate comes out of the bathroom and steals one of Yelena’s T-shirts because hers has been torn to pieces by the said vampire. Before she leaves, she sees Yelena’s book on the coffee table. Open Me Carefully. “Emily Dickinson,” Kate says to herself, smiling. “That’s gay.”

Kate’s eyes sweeps across the living room and saw a stuffed dog on a smaller table. She laughs and comes up with an idea.


Yelena wakes up precisely after sunset. Kate has left, but a sand-colored puppy doll is put on where she has slept. Yelena remembers stealing this stuffed puppy doll because it reminded her of a stray dog that she liked very much.

Yelena rolls her eyes fondly at Kate’s behavior and gets ready for a long shower. She smells like a werewolf in heat.

She feeds before going to see Kate. After last night, she’s not sure she can control herself from jumping on Kate Bishop and ripping her throat out (minus the violence, but the bloodlust is very real) .

She walks into the bar and sneaks up behind Kate.

“Kate Bishop,” Yelena trails off. “It’s good to see you here. I thought you’d turned into a puppy.”

“Yelena,” Kate smiled, turning around, which gives Yelena a glimpse of her neck. And her shirt, too, which obviously is Yelena’s because it’s a little bit tight for Kate. Kate doesn’t even try to hide those hickeys.

Yelena’s vampire instincts roar, screaming “She’s mine” behind her head. She swallows hard. If a vampire claims that a mortal is “theirs”, it means that only they can feed from that mortal, the mortal is off limits to other vampires. Although Yelena had no intention of owning anyone, in fact, she resents this vampire culture deeply, plus, Kate belongs to anyone, and technically they just had sex, but Yelena still loses it by the way Kate does not bother to hide those hickeys.

Kate notices Yelena’s gaze and her wolf-like smile widens.

“I told you, werewolves don’t care,” Kate says smugly.

Yelena swallows. She thinks can even smell her own pheromones lingering on Kate’s skin. What has this Kate Bishop done to her? But she’s Yelena, so she quickly calms herself and throws a question at Kate that catches her off guard:

“I can help with your monthly heat.”

This time it’s Kate’s turn to lose her balance. Her eyes widen and she can’t speak for a moment.

“You sure?” Kate finally manages to speak after a few heartbeats. Her face turns red and her eyes light up as she looks at her expectantly.

Yelena is amused by Kate’s reaction and rolls her eyes good-naturedly. She thinks she can totally imagine Kate wagging her tail. “I offered, didn’t I?”

Kate smiles happily, then leans into Yelena’s space and says, “As long as you let me return the favor.”

Well, a vampire can play this game. Although Yelena does not know where this will take them, she still nods in agreement. “You’re cute, wolfie. I just don’t know if you have the energy to return the favor after me fucking you all night.”

The werewolf cocks her head arrogantly. “You and I both know that werewolves have super stamina.”

Yelena gives her a knowing smirk. “Then we have a deal, wolfie.”

Kate tries not to get too cocky (she fails, of course).

Notes:

Def need a Dickinson reference!!!
The stuffed animal is a Bloomington reference.
Yelena still didn’t feed on Kate yet, but soon she w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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